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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娘親和嫂嫂問過我,想為我說這一門親事,今天正好是入宮覲見的日子,父親應該會向娘娘提的吧!”說到成家,這柳呈非面上有幾分羞澀,為了這親事,柳老將軍居然親自出面,可見家中還是十分重視的。
“萬萬不可!”寒繼放了茶盅子,被嗆得咳了幾聲,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萬萬不可,柳家是柳老將軍出面,這柳呈非雖然是嫡幼子,但是卻也是個拿得出手人物,可見柳家誠心,然而,就是不可以!
“這是為何,我柳家雖然不是公候,可是……”柳呈非知道黛玉的一些遭遇,還是十分憐惜這位姑娘的,他柳家雖然不似大富大貴,但也不會下作到打孤女嫁妝的主意。
“總之聽本王一句勸,歇了這心思,皇后娘娘也不會應的!”寒繼拍板道,畢竟知道林如海求太上皇不要給自家女兒賜婚的人,除了皇上皇后,太上皇和太后,也就只有安樂王寒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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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必再提,本宮是不會應的,且那婚事也由不得本宮做主,這京中還有不少好姑娘,再為呈非物色一家吧!”勤政殿的偏殿里,柳皇后聲音冷硬,回絕了此事。
“是老臣僭越了”柳老將軍欠了欠身,他如今已是花甲之年,約莫是年輕時征戰在外,飽經風霜,頭發早已全白了,滿面的滄桑。
也是因為今上寵愛皇后,這才能讓柳皇后和柳老將軍父女在勤政殿的偏殿見上一面,除了皇室之人,男子是不得入后宮探望的,所以柳皇后想同父親敘話,也只能在明帝平日接見大臣的勤政殿。
因為柳皇后和如今柳老將軍的夫人并沒有血緣,幼時也沒長在京中,柳將軍從漠北被召回之時,她才同父親一道進京,被指給了如今的明帝。所以柳皇后與柳家的女眷,也無甚可說。
“本宮曉得家中是一片好意,大可不必如此,如今倒是相安無事,末了卻不知誰牽累了誰。也只剩她一條血脈了,莫要再將她卷入這些是非中來?!绷屎罂粗@老將軍窘迫不安的模樣,于心不忍,語調也溫和了許多。
“本宮曉得您是一片好意,我心領了?!?
“娘娘……”柳老將軍嘴唇干裂,欲言又止。
“我在這宮中還好,您也保重……若是給呈非相好了親事,記得讓本宮參詳一二,時候不早,快些出宮去吧!”皇后嘴角笑意蕭索。
柳老將軍也只能躬身告退,歇了那份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準確說這才是加更,先前算錯字數了(?w?) ,明天就不更新了,周四見……
我們楠竹表示,人家不是牛皮糖,不是跟屁蟲,純屬巧合,這是緣分懂不?!
你個外男,想見我家黛玉,管你是不是我哥們兒,踢你哦!
柳公子表示,寶寶好冤,人家只是想給姐姐買個禮物qaq!
第45章 中選
四十四、中選
卻說那一日, 安樂王府里拉來了石料, 吳掌柜請來了師父, 細細看過,皆是上好的料子, 不過若是要做成一套的茶具, 這老石匠挑中了其中一塊嵌了紫晶的瑪瑙, 寒繼又派人把石料拉到了老石匠的居所,一月為期, 讓這石匠做出一套茶具來。見事情打點妥當, 兩位公子也不再逗留, 林管家見這二位走了, 也松了口氣,雖然這二位也沒什么惡意, 可黛玉還在樓上, 他終歸不安心。
入夜之后黛玉平安歸了家,一道帶回來的還有今日看過的古籍珍玩, 天色已晚,眾人也歇了,次日黛玉帶著丫鬟姨娘把這些物件歸置好,順帶點了點庫里的東西。再往后黛玉來了月信, 只在家中好生將養著, 待此事一過,轉眼又是清明,林家下人皆齋戒三日, 黛玉在園子里擺了祭壇,沖著姑蘇方向,焚香祝禱,祭奠家人。
轉眼到了四月初,天兒回暖了不少,卻又不那么熱,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時候。欽天監卜了個日期,選侍一事便如火如荼開始了。
先是一波初選,容姿粗陋,言行畏縮,以及雖有官身,但是家世不濟者被裁去一波。京中官身人家適齡的女兒家統共加起來也不多,還要刨除那些定了婚事的姑娘,再是以初選之后,也就只剩下三十來人,還要除去那些國公爵爺的嫡親之女,如此最后能被選為侍讀的,其實也就那么二十來人。
正如黛玉所說,探春,湘云,寶釵,無論從容貌還是才情,皆為不俗。雖然寶釵家中是商戶,身份稍低了些,但是奈何她實在出挑,家中又花了大力氣多番打通關節,最后也過了初選。
過了初選的姑娘們便可以接受皇后和諸妃的考核,最后再挑出中意的侍讀來。當然最主要的是物色皇子們的兒媳婦,這樣的好事,諸位王妃和家中有適齡男兒的命婦們都會來參與,順便也給自家的兒子掌掌眼。
所以復選反而沒有了初選那樣的緊張拘束,倒是更像是個宴席。
得了帖子的人家便讓家中的女眷參宴,黛玉自然是得了帖子的。瞧著這帖子上的‘選芳宴’也不曉得是誰起的名兒,雖然粗俗了點,倒是名副其實。黛玉讓荷姨娘備好衣物,那日再用。
那邊姜夫人也得了帖子,邀了黛玉屆時同去,讓黛玉不必帶丫鬟,宮中自有安排。黛玉曉得那宮中若是行錯一步恐怕都會沒了腦袋,也不欲帶家中的丫鬟赴宴,姜氏此舉正中下懷。
開宴之處是便在那宮中的御花園,御花園里種了各色時令花木,四月里花也開得極好。宮中有太后和皇后,太后原本不欲參與此事,只明帝說勞煩太后幫忙參詳一二。
是以四月十五那日,宴席上的主位上坐的便是太后,皇后陪坐在下首,在往下的是幾位太妃和諸位妃嬪。何美人已將近臨產,身子沉重,皇后讓她安心將養,不必挪動。
其余諸人陪坐在兩翼,各自列席,黛玉是從三品縣主,只得了一個偏席,大約是排席之人對她照顧有加,把姜氏和她排在了一處,進宮之后服侍她的,是太后宮里的宮女紫鵑。
黛玉往這些命婦席位里探了探,不知為何竟然沒有見到賈母,須知這次寧榮二府皆收了帖子的,如今卻不見賈家人,難不成是因為家中有女兒參選,特意避嫌?然其它人家卻也來了人,想著賈府平日里張揚的行事風格,黛玉覺著此事必有蹊蹺。
不過這一次黛玉只是看客,這參選的侍女才是主角。身份越貴重,家世越好的,都排在前面幾波,這些姑娘繼有勛貴世家,也有書香門第,容貌雖不及薛林二人,但是也算得上佳人,有些擅琴,有的擅棋書畫,也有的擅繡花,還有個一等將軍家的嫡幼女,會舞些花槍。
這些姑娘們一茬茬展示著自己的才藝,落落大方,你演唱罷我登臺,倒是把黛玉看得眼花繚亂。
自黛玉入京,她并未正式參加過什么宴席,所以幾輪下來這黛玉倒也記下了幾位,其中景國公家的嫡幼女景幻兒給黛玉留下的映像最深,恍然聽到這名字,黛玉就想到太虛幻境里那位誆騙絳珠仙子的仙姑,不正是景幻嗎?心中便留了個影兒。
這景國公家不比賈府,賈府子孫后繼無力,現在幾乎就是一空架子。但是這景國公家的子孫,那成器的多了去了,景國公一脈向來未雨綢繆,早十幾年便開始資助了許多讀書人,如今有那么一些,也是得了官身。與其聯姻的,不單有勛貴也有富商,是以景國公一脈,在這朝廷之中滲透了不少,是以明帝才一直明里暗里打壓景國公,不與景昭儀高位。
此等貴女,當然不是來當侍讀的,黛玉瞧著那些王妃命婦,對這景幻兒倒是滿意得緊。好容易將這些姑娘們都看了個便,最后太后發了話,留了名牌,再將各位侍讀一一指給公主郡主。
今上有四女,孝寧公主三月初六嫁了人,如今二公主十三、三公主十一,四公主臘月里滿了整六歲,早幾年就啟蒙了,如今也念了些書。此外再加上諸位王爺家的嫡女,零零總總挑出了十一個姑娘做侍讀。湘云、探春、寶釵、皆在其列。探春被指給了三公主、湘云被指給了四公主,寶釵卻被指給了明帝的兄長,齊康王家唯一的女兒,也是嫡幼女,寧溪郡主。齊康王在自己的封地處水土不服,落了頑疾,腿腳不靈便,如今已是半癱,出門都要靠下人抬著,上了折子,將幾個兒子都留在了封地,自己帶了女兒和妻子,去年年底回的京中,這寧溪郡主已是說好了人家,不過如今才滿十五,齊康王和王妃只得這一個女兒,欲多留幾年。
黛玉估摸著可能是因為寶釵身份的緣故,被指給了寧溪郡主,指給二公主的侍讀是葛尚書家的庶女,黛玉瞧著并不如寶釵。不過跟了郡主未必是件壞事,畢竟那一位是家中千嬌萬寵的人物,并不比公主差。
無論當選與否,這些姑娘們都得了賞賜,之后便是明帝身邊的夏公公,咿咿呀呀念了一卷懿旨,約莫就是這些姑娘們都自有品格,全都有賞,當選侍讀的要各盡其職,沒當選的回家之后也要溫良賢淑云云。
選過這一場,便又開了宴,參加選侍的姑娘們也沒那么拘束,尤其是身份貴重的那些,這些命婦多半是她們認識的,倒也可以說上幾句話,準備的糕點菜品都盛了上來,服侍的宮女給太后呈上歌舞單子,讓太后過目,選些歌舞助興,王太后看了看,隨意選了一支,便又要柳皇后挑,隨后又同身邊的宮女說了些什么,只見那宮女欠身應了,便往黛玉這偏席來了。
這樣命婦們‘身經百戰’,都是人精,且這宴席之上,太后最大,就算各自低聲說笑,卻也主意著主位這邊的動靜,見太后的宮女從往黛玉這偏席去,眼睛自然是盯著這宮女轉,偏生這席位還偏得很,幾乎排在了最末,那宮女須得走過先時搭起了供參選姑娘們搭的臺子,下了六級臺階,又走上幾步才到了黛玉身旁。
那宮女黛玉眼生,瞧著并不是壽康宮的人,她來傳太后的口諭,請承安縣主上前說話。一時間黛玉便成了眾人的焦點,雖說之前就有幾家的夫人暗里偷偷打量這位孤戶的承安縣主,如今見黛玉起身離席,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多看幾眼。
原先這宴席之上還有些說笑聲,現下卻安安靜靜,黛玉離了席,起身之后,由著宮女紫鵑將衣飾,整理妥當,這才移步,婷婷裊裊,拾級而上,先是走上那高臺,再款款往太后的主位那邊去。行至二位貴人跟前,自是規規矩矩行了大禮,太后遣人搬了個墩子,讓黛玉陪坐在側,旁邊柳皇后遞了單子過來,問黛玉可有想看的歌舞,黛玉也不推辭,指了指上面一個名字。
“倒是和哀家想到一處了,這便演起來吧!”王太后見黛玉選的正是她最喜歡的采荷令,微微一笑,讓樂司演起來。
直到這絲竹之聲響起,身著彩衣的舞姬們在臺子上舞起水袖,一干命婦們才回過神來。剛剛走過的姑娘,那風流裊娜的身段,寵辱不驚的氣度,還有那宛如嫦娥下屆出塵的容姿氣韻,這便是坊間傳言的孤戶,體弱多病,怯弱不勝卻又家財萬貫的承安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