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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
這話落在英明神武的陛下耳中,豈非同“你滾蛋”無異!
陛下既然問起這話,便是想看雪的吧,她非但沒有順口搭腔地迎合,反倒掃了他的臉。
阮阮頓時慌張局促起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忤逆、大不敬、欺君這些字眼殘忍地往她天靈蓋里灌風。
阮阮抬頭看他,正欲解釋些什么,可看到他的臉時,她整個人又微微地滯住。
天光大白,他在這一層清透的光影里,眉眼褪盡冷淡凌厲的氣息,換成一種慵懶而恣意的姿態。
仿佛這才是真實的陛下,無論是西北黃沙烽火中,還是江南繁華盛景里,都是無比耀眼的存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她想起前些日子在《說文解字》里看過這句話的注解,那時便覺得用來形容他再合適不過,她也難得咬文嚼字地將這一句記在了心里。
思緒再度漫過幽幽歲月,回想那一年遙州大街上,第一次相遇時的心鹿亂撞,與此刻的心情幾乎別無二致。
倘若沒有這一身病痛,他依舊是那個鮮衣怒馬的將軍吧。
阮阮怔怔地發呆許久,倏忽耳垂在他手下一痛,這才回過神來。
四目相觸,跌進那雙深深的眼眸里。
她尷尬地咳嗽兩聲,訕訕地問:“那陛下想看雪嗎?”
傅臻漫不經心地看著她,輕嗤一聲:“不看。”
阮阮:“……”
傅臻懶懶地望一眼窗外:“西北關外一年寒冬漫長,開春遲,入冬又早,一年十二月有一半的時間都在下雪,朕在那邊這么多年,是沒雪看了么?要特特回南方來看雪。”
阮阮抿了抿唇,他好記仇哦,還那么嘴硬。
她低低地說:“比起漫天大雪,我更喜歡冰雪消融的時候,屋頂的琉璃瓦那么鮮活锃亮,枝上的紅梅也可以看了,天氣回暖,熬過一個寒冬,春天就來了。”
一切都有希望的不是嗎?
她說完鼻尖酸酸的,定定地看向他,可還沒等到情緒消化完,瑩白的窗紙外驀地落了個又黑又大的陰影。
阮阮嚇得險些從他身上掉下,幸而被他大手一撈,穩穩圈在懷里。
傅臻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騰出一只手去開了窗。
耳邊傳來撲騰翅膀的聲音,阮阮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果然是那只兇惡的鷂鷹。
鷂鷹狠狠地盯著阮阮,在傅臻面前卻乖乖地抬腿給他取信。
阮阮氣鼓鼓地移開眼,看向了一旁。
關乎機密的大事不要好奇,裝聾裝瞎是他教會她的道理。
傅臻凝眉從鷂鷹腿上卸下那封信件,沒想到竟是熟悉的字跡:
“且莫妄動,以毒攻毒。”
玄心的字一向龍飛鳳舞,世間能識得之人恐怕都屈指可數,即便這暗信落在旁人手中,也未必能解出其中奧妙。
只是這以毒攻毒又是何意?
傅臻凝神思索了一會,他既如是說,那么至少有兩種毒才算得上以毒攻毒,可他體內只有箭矢上的寒毒,哪里還有其他?
唯一能與這寒毒抗衡的便是這頭疾,發作起來體內冰火兩重天,誰也不讓誰,讓他飽受煎熬。
難不成,與他的頭疾相關?
其實他從前也對頭疾有所懷疑,或許也是一種毒呢?可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毛病,倘若真是毒,定然是能驗出來的,他幼時幾乎看遍天下名醫,神仙見了都要搖頭的程度,要是能治好的話,也不會等到今日。
玄心向來是言簡意賅,且他若只是初初有些眉目,便不會千里迢迢往晉宮送信,言之鑿鑿地告訴他這句話,恐怕極大程度上已經查到了要緊之事。
以毒攻毒,他反復在心里默念這句話,能治好才叫以毒攻毒吧!
若當真無藥可救,以玄心的性子,八成已經收拾好回來給他念往生咒了。
傅臻長嘆了口氣,良久啞然失笑,一刻沉寂已久的心幾乎振奮起來。
指尖蘊一點內力,那紙張頃刻燒成灰燼。
阮阮見那鷂鷹騰騰飛走,這才轉過身來,透過窗望向外頭,果然冰天雪地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另一個世界。
她垂下頭來,見他唇角噙著一抹笑意,連帶她的心情也跟著明亮了些:“陛下遇上高興的事情啦?”
傅臻撫了撫她臉頰,心里有了牽念的時候,所有的歡喜都同她有關。
他告訴自己再撐一會,等到冰雪消融的時候,就可以陪她看屋頂明亮的琉璃瓦,看冰雪褪盡后枝上的艷艷紅梅。
興許真像她說的那樣,熬過一個寒冬,春天就來了。
傅臻捏捏她耳垂,良久笑道:“沒什么,只是想到怎么罰你了。”
第45章 .晉江正版獨發她未免也太過開心……
一大清早,蘭因殿的消息傳遍整個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