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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若像前日那般突然發起瘋來,命令她主動伺候,她也不得不從。
多學一些總沒有壞處。
阮阮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紅著臉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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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臻昏迷期間,由昭王傅玨監國,內有太后族兄、太傅崔慎輔國,外有大司馬王鷙領兵攘外,而先前北涼敵軍亦被傅臻打壓得翻不起身。
現如今大晉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手上但凡有兵的藩王都在觀望上安的局勢,可即便有異動,也很快被壓制下去,數月以來都城上安倒也平靜無瀾。
只是這平靜無瀾背后,是愈發賢名遠揚的昭王,以及愈發根深蒂固的門閥勢力。
太傅崔慎、大司徒崔詡與太后崔嬙、傅臻生母崔姀皆出自清河崔氏一族,而大司馬王鷙、司寇王卓出自晉陽王氏一族。
幾百年以來,王崔兩族結秦晉之好,內外勢力盤根錯節,利害相關,隱隱有威脅皇權的勢頭。
民間說的“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便是這個道理。
大晉政權幾乎被門閥士族集團所壟斷,世家大族的子孫后代生來享有特權,而寒門庶族想要建功立業實乃難上加難。
傅臻多年來征戰四方,一來是為平定蠻夷,二來也有意在行伍之中扶植寒門子弟。
如今的車騎將軍沈烺便是出身寒微,從小小的參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這是大晉百年來第一位身居高位的庶族子弟,也讓無數寒門看到入朝為官的曙光。
可這道曙光,無疑灼傷了門閥士族的眼睛。
傅臻雖同出崔氏一族,明里暗里行的卻是打擊貴族、扶持庶族之舉,一些尸位素餐的世家子弟還未看到眼前的危機,太傅崔慎等人卻看得清楚明白。
車騎將軍沈烺軍人血性,不拘小節,上安城處處是崔氏的眼睛,不怕尋不到錯處。
崔氏若是想拉個人下馬不是什么難事,只是法子若是太過激進,傅臻跟前也不好交代。
這一拖下來,倒叫御史中丞之女顧嫣瞧上了那寒門將軍。
御史中丞顧襄出自江東顧氏,不比十大門閥世家顯赫,然世代清官廉吏,鮮少蠅營狗茍之輩,在大晉士族當中算是一股耿介清流。
御史中丞為人黜邪崇正,在朝中負責監察百官,一直處于中間立場,對寒門子弟并無偏見,反倒有幾分欣賞這些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軍功卓然的武將。
顧襄之女顧嫣性子爽直,見不慣小妾通房之流,惟愿一生一世一雙人,這點便將大越十之八九的男子排除在外,而沈烺又是個死心眼的,認準的人此生都不會改變,兩家一拍即合,商量著年底完婚。
可在議婚前夕,顧嫣在天寧寺祈福時突遇廂房走水,彼時身旁只有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婢女,待救火之人趕到時,里頭卻只尋出兩具燒得面目全非的女尸與一只鎏金雙蝶戲花步搖。
那步搖便是沈烺所贈。
原本不出這一樁事,崔王兩家都會插手,否則士族和庶族一旦打破壁壘,開了聯姻的先河,往后的情勢更會一發不可收拾。
誰承想這顧嫣竟先一步出事,究竟是其他世家從中作梗,還是自己出的意外,已不得而知。
汪順然入殿稟告時面色極為凝重:“大理寺審理了三日,結果是寺中灑掃的小僧彌起夜時不小心撞倒了門外的燈柱,大火燒起來,自己又不敢去喚人,顧姑娘的廂房住得又偏,救火不及時,這才導致慘劇的發生。大理寺判的是過失殺人,那小僧彌如今已畫押認罪,兩日后處以絞刑。”
傅臻抬眸:“你信嗎?”
汪順然背脊一涼,抬手抹了把冷汗。
這一點他自然能想到,倘若當真是意外,在這個檔口似乎太過巧合了些,可若說不是意外,背后謀劃之人可謂是滴水不漏。
汪順然遲疑道:“太傅與司寇兩家亦在暗中調查,這次恐怕不是崔王兩家的手筆。”
傅臻屈指扣在榻沿,思忖良久,“事情沒那么簡單,派人暗中查清楚,莫要寒了老臣的心。”
汪順然忙躬身應了個是,心下感慨,他平日里雖瘋,但在有些事上從不含糊。
傅臻沉思片刻,寒聲問:“沈烺呢?”
汪順然默了默,小心翼翼回道:“沈將軍……近日不大好,大理寺審訊那幾日,沈將軍的身份進不去,在大理寺衙門外不眠不休,站了整整三日,就為等個結果。”
沈烺為傅臻一手扶植,跟著他出生入死這么多年,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卻被一個姑娘壓垮了脊梁,傅臻怎會不動怒。
眼見著他下頜繃緊,面色極沉,汪順然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沈將軍什么都好,就是一根筋認死理!這兩日在沈姑娘靈前,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就這么看著,整個人脫了層皮,憔悴了不少。”
傅臻冷哂一聲,眸中戾氣攝人:“朕將他提拔上來,不是讓他失魂落魄,為個女人醉生夢死!不想活是吧?傳朕的口諭,沈烺公私不分,玩忽職守,杖責一百軍棍!打完即刻動身去守江州,讓他吹吹冷風,醒醒腦子!”
汪順然眼皮子直跳:“一百棍下去,人怕是都……”
傅臻道:“南信王不是想入京瞧瞧朕的病情么?讓沈烺去江州擋著,此去難免一戰,打死了就當朕成全他,跟他的心上人雙宿雙飛去。”
汪順然戰戰兢兢地應著,生怕他氣得頭疾發作,血洗玉照宮,忙顛顛地退出大殿,招手喚來下面的宮人,“去蘭因殿喚姜美人,快!”
第16章 今晚去湯泉宮,伺候朕沐……
汪順然也心疼姜阮,可若不趁傅臻清醒之時趕緊喚人過來,等到他失控的時候就晚了,那姑娘恐怕又要遭罪。
才吩咐下去,那頭宮門外闊步走進一人。一身絳紫對襟大領錦袍,頭頂梁冠高聳,面目嚴肅,周身氣場凜然。
汪順然擦了擦汗,趕忙移步相迎。
“請太傅安。”
崔慎邁入大殿,一個多余的目光也沒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