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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之遇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夏靜沒急著解釋,只說:“你的這位老同學,似乎不懷好意?!?
余之遇勾了下唇,以玩笑的口吻說:“夏部長有何高見?”
夏靜挑了下眉:“算不上高見,就是昨晚睡不著查了下我們新總編的履歷,發現你們畢業于同一所大學,覺得事有蹊蹺。”她看著余之遇,笑問:“你怎么得罪人家了,讓人家拿我當槍使?”
看吧,并不是自己多心,連身為局外人的夏靜都想到了她被升職的處境。
余之遇按了按太陽穴:“我要是說不知道,你信嗎?”
夏靜蹙眉看了她幾秒,像在印證她話的真假,末了問:“真不知道?”
余之遇苦笑:“真不知道。”
夏靜建議:“那就搞清楚原因再走?!?
余之遇眼底有意外,她看著夏靜,沒說話。
夏靜知道自己猜中了,她說:“許總回了總部,你留下和昔日的老同學斗法,輸與贏,意義都不大。事情一旦鬧開,對身在總部的許總也不好。你們師徒向來彼此維護,你必然不想給初居高位的他添亂。再說了,我認識的余之遇本來也不屑于部長之位,又是在這種情況之下晉升,我想不出你繼續留下的理由?!?
沒錯,她既不想和祁南斗法,更覺在這種情況下晉升,是祁南對她的羞辱。她不會接受那一紙任命。
余之遇莞爾,坦言:“沒想到你會來和我說這些。我以為,今天見面,又要回到從前劍拔弩張的狀態,走進辦公室前我甚至做好了你會諷刺我幾句的準備?!?
“余之遇,你太小看我了。從我當上部長,你是在伺機拉我下馬,還是真的既往不咎,我還是分得出來的?!毕撵o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是我害得你被延長了升高級記者的考察期,這次算還你?!?
余之遇佯裝不懂:“怎么還,你什么都沒做啊?”
夏靜嘖了聲:“我沒上當,沒被別人當槍使和你對著干,還來給你打氣,這叫什么都沒做?”
余之遇失笑。
夏靜也笑,她在走出辦公室前說:“我希望你能留下。你真走了,那位祁總指不定再找來個什么貨色的心腹,到那時候,我的處境未必有你現在好?!?
余之遇絲毫不懷疑她的話是出自真心。
職場如戰場,斗爭不斷。夏靜也確實曾視她為對手,可當余之遇退過一步,成全了夏靜的野心,甚至甘心為她創造業績時,她們不再是敵人。尤其祁南的出現,威脅到了夏靜,她其實更需要一個戰友,與她共同抵御外敵。
余之遇卻無心參戰了。
不過,她改了主意,決定去參加祁南的訂婚典禮。一如夏靜所說,即便要走,也要搞清楚原因,不能稀里糊涂的走。
下班后,她回家換了身衣服,給自己化了個精致的妝,掐著時間出門。到達酒店后,她沒看到任何提示,正準備找人問問,就見老同學杜婷從電梯里出來,顯然,她也是受邀來參加祁南的訂婚宴。
杜婷小跑著過來,略顯緊張地問:“之遇,你怎么來了?”
余之遇覺得這一問有些奇怪,她反問:“怎么了?你這是……要走?”
杜婷的表情不太自然:“是祁南通知你的?”
余之遇點頭。
杜婷見她情緒正常平穩,詫異:“你不知道?”
余之遇正想問知道什么,視線一抬,又看到了一位熟人。與此同時,從休息室出來的商女士也看到了她。
原本笑容滿面的女人,一秒變了臉色。她揮退身旁跟著的人,直朝余之遇而來,以質問的語氣說:“你來干什么?”
余之遇要還意識不到自己此時此刻出現在這里有多不受歡迎,就是傻子了。不明緣由的她無端也上來點火氣,說:“如果這家酒店姓商,或是姓陸,我立刻就走。”
商女士的臉色更不好了,她說:“余之遇,你害得我們家還不夠?當年的事,我已經不計較放過你了,你還要怎么樣?”
她是陸沉的母親,余之遇壓了壓脾氣,努力維持身為晚輩的客氣:“商總,當年的事,孰是孰非早有定論。我為此失去了什么,您再清楚不過。你們中新因此失去的,是你們咎由自取,我不認為您有不放過我的理由?!?
商女士似是有些控制不住了,可在大堂這種公共場合,她不好發作,壓低聲音說:“當年的事暫且不說,這次我們中新并購百創會出紕漏,你敢說與你無關?我調查過了,是你最先跟進的問題藥事件。難怪校謹行會摻進來一腳,你們是商量好的,給我設局是吧?現在你高興了,我們中新因幾十億的資金打了水漂要垮了,而你,卻傍上了校家!但你能否進得了校家的門還是未知數,余之遇,別得意的太早。我告訴你……”
下面的話被一道男聲打斷,當余之遇聽見有人以帶著明顯阻止意味的語氣喚了聲“媽”,她身體一僵,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又似是在剎那被縮短,余之遇不確定是過了幾秒,或是幾分鐘,當身穿西服系領結的陸沉出現在視線之內,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還是從前那個少年,只是那少年不似當年的青澀,眉眼間多了幾許成熟與滄桑。
滄桑?他才二十八歲吧,與滄桑本不搭邊??稍趯σ暤牡谝谎郏嘀霰阌X得,相比三十歲的肖子校的成熟沉穩,陸沉的眼睛里寫滿了疲憊的滄桑。
是自己讓他變成現在的樣子嗎?突如其來的重逢讓余之遇心緒起伏,她別開了視線。
商女士則挽住了陸沉手臂,緩和了語氣問:“你怎么出來了,南南呢?”
“和她同學說話呢。”陸沉眼睛一瞬不離地注視余之遇,對商女士說:“媽,你先進去。”
商女士遲疑了一瞬,說:“那你快點,儀式要開始了,別讓南南等?!比缓蠛莺葚嗔擞嘀鲆谎?,走了。
余之遇明白了,她抬步要走。
被陸沉攔住。
同樣受邀來參加訂婚宴,知道誰是準新郎,準備要走的杜婷見陸沉握住了余之遇手腕,尷尬地說:“我先走了?!?
余之遇想擺脫陸沉的鉗制,掙了兩下卻是徒勞,她只能回頭,低聲說:“松手?!?
陸沉像沒聽見一下,說:“我沒想到會在這見到你?!?
余之遇深呼吸:“我更沒想到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