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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時正值午后,肖子校見三個小的從車上搬下來幾個大箱子,才知道余之遇寄來的快遞并非是她的個人物品,而是她給學校捐贈的作業本、書包、文具等學習用品,以及兒童圖書。
“看到你發的課表里提到支教,臨時準備了一些。不過,現在看來,杯水車薪。我和我師父,就是我們總編,說了這邊的情況,商量著再募集一批物資運過來。”余之遇把現下這些東西的清單遞給他,請示肖校長:“這個給李校長吧,是給有需要的孩子先分一些,還是等后續那批到了一起分配,請他根據實際情況來安排,你看行嗎?”
她不了解孩子們的情況,不想擅自決定。而她把小件的都給了葉上珠,自己像個男孩兒似的和喜樹一起挑大件的搬,也不顧及形象,襯衫袖子挽著,扎成馬尾的頭發略有些散,碎發落在鬢邊,鼻尖也不知碰到哪里蹭上一塊灰塵,樣子頗有些狼狽。
和以往肖子校見過的那些在自己面前格外注意外表的女孩兒截然不同,加之還擁有一顆善良溫暖的心,肖子校怎么看都覺得,眼前的姑娘閃閃發光。
他接過表格,旁若無人地以指腹抹掉她鼻尖上的灰,嗓音低柔:“我替孩子們謝謝你。”
余之遇最怕人煽情了,她插科打諢道:“別只用嘴忽悠,給我一個干貨滿滿的采訪,叫你爸爸都行。”
交鋒多次,肖子校難得語塞。
不亮亮爪子,你真當我是小奶貓。
余之遇還覺不夠,蠱惑道:“晚上一起看個電影?”
肖子校沒搞懂她的路數,只以為她去了趟明江,臨時起意,問:“最近有什么新片上映?去明江看?”顯然是當真了。
余之遇把后座的投影儀搬出來:“在教室看,我給孩子們放……《哪吒》。”隨即帶著笑朝他眨眼:“來嗎?”
居然是誆他的,可那得意的小模樣不自覺透出幾分媚意,風情無限。
被涮的小肖教授笑了:“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余之遇:“撩我?當我不會反擊嗎?”
肖子校:“我喜歡這樣有來有往。”
作者:“之遇,你上當了。”
余之遇:“……讀書人果然心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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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當晚, 余之遇用投影儀給臨水小學的孩子們放電影。
對于孩子們而言,看電影是絕對新鮮的體驗。在臨水下面的村子, 電視機和智能手機十分缺乏, 更不要說看電影和上網, 動畫片是什么,很多孩子都不知道。當城市的孩子玩樂高時,捉迷藏, 下水摸魚, 爬樹捅鳥窩,填滿了他們的童年時光。
余之遇以前曾聽奶奶說過,老人家小時候時, 鎮上會放露天電影, 那時候日子過得還很窮,吃飽穿暖是最高追求, 偶爾會放的露天電影,是當時唯一的娛樂消遣。
奶奶便和小伙伴一起,早早帶了小板凳去占位置,往往一場電影看下來,不知撐死了多少蚊子。可即便如此,每次放露天電影時,都是人擠人的場面。
此前,余之遇沒想到臨水如此落后,她以為奶奶那個年代的小鎮生活已經是最底層的,可到了這, 那滿目的貧瘠,如不親眼所見,她想像不出。于是受露天電影的啟發,才在來臨水的當晚爬了半夜的網,購買了一臺投影儀,除了可以定期給孩子們放電影,平時也可以作為教學使用,一舉兩得。
肖子校站在教室門口,看到孩子們坐得板板正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屏幕,時而隨劇情微笑的面孔,勾了勾唇。
他視線一抬,便看見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余之遇,此刻,她像個孩子似地胳膊肘拄在桌案上,雙手托腮,一臉的認真投入。為了確保投影清晰,室內光線昏暗,肖子校卻將眉眼處的溫柔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五年前初遇她時,女孩子的眉眼還很青澀稚嫩,人也比現在略胖了那么一點點,或許也不是真的胖,只是她當時有點嬰兒肥。
起初,肖子校沒看出來她醉了,因為她說話還有邏輯性,所以當她舉著杯酒過來說:“哥哥,一起喝酒啊。”他以為她和那些搭訕自己的女人是一路的,只是,她的開場白不夠新鮮,也太直白。
可她穿著白色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還背了個雙肩包,明顯的學生打扮,也沒有化妝,素著一張小臉,又和那些泡慣了夜店的濃妝艷抹的女人不同。
但肖子校也沒有接茬。他外表出眾,從小受女孩兒青睞,早習慣了這種場面。
余之遇并不認為他的沉默是拒絕,自顧自地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枕著自己的胳膊,側頭看他:“你長得那么好看,怎么不笑呀,不開心嗎?”
肖子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依舊沒理她。
余之遇端起自己的那杯酒喝了一小半:“哥哥我和你說,一醉解千愁的說法都是騙人的,我親身試驗過,你別上當了。”
肖子校終于給了她一個眼神。
她似是得到鼓勵,微瞇著眼睛朝他笑:“你請我喝酒吧,我傳授你快樂的秘訣。”
聽她先前那番話的意思,顯然她也是因為心情不好才跑到酒吧喝酒,現在卻要傳授他快樂的秘訣。肖子校覺得小姑娘是來騙酒喝的,他問:“要是你的秘訣不管用呢?”
“我請你喝酒。”她答應得痛快,末了還怕他不相信,從背包里摸出錢包拍在桌上:“只要你喝得下,今晚的單我買。敢賭嗎?”
現在想想當時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會和一個小姑娘賭酒。可那天,心情實在不好,突然出現那么個“糾纏”他的女孩兒,也讓他有了傾訴的欲望。
酒吧人多且雜,肖子校提醒她把錢包收好,別丟了等會買不了單,并事先聲明:“我是不會帶你逃單的。”
小姑娘又笑了,她似乎很愛笑,眉眼彎彎的樣子靈動又俏皮,她說:“那我帶你逃,你腿長,肯定跑得快。”
話至此,肖子校才意識到,她有點醉了。
醉到斷片,還能口齒伶俐地和人聊天,余之遇是他見過的唯一一人。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肖子校垂眸看了小姑娘一眼,擋了她端杯的手一下:“你同伴呢?”
她繞開他的手,仰頭干了剩余的半杯:“不就是你?”然后把酒杯倒扣在桌案上,微仰著頭,小手一揮:“今晚,你出錢,我出命,青島不倒我們不倒。”
她這個樣子,即便是陌生人,肖子校也不可能再讓她喝了。她卻叫來服務生,點了和他一樣的烈酒,攔都攔不住,而肖子校正準備起身交代服務生給她換成飲料,腰間一緊。
余之遇用她纖細修長的手指勾住他皮帶,蹙著眉說:“哥哥,你別丟下我啊,這里好多像你一樣的哥哥想要占我便宜,你能保護一下我嗎?”
所以,她確實是一個人,因為被人騷擾,才尋了同樣是一個人的他保護?可她憑什么判定,他是正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