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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虞鸞珠,便是韋氏這個枕邊人,也猜不到老頭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虞護猜測人快來了,讓韋氏快帶小孫女進去。
韋氏只好照做。
書房內室有張簡樸的床榻,虞鸞珠扶著祖母坐過去,她走到茶幾旁去倒茶。
祖孫倆一邊喝茶一邊猜測虞護要她們見誰,忽然,外面書房門口傳來胡總管的聲音:“老爺,謝大人到了。”
虞護笑道:“請。”
韋氏還沒有反應過來“謝大人”是誰,虞鸞珠臉色一變,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地抖了一下。
就在此時,她果然聽到了謝懷儀向祖父行禮的聲音,那聲音清雅溫潤,一如往昔。
這兩年被虞鸞珠刻意忘卻的前塵往事一股腦全部涌了上來,謝懷儀與她的恩愛,謝懷儀與藍小姐的暗度陳倉。
早在虞鸞珠決定改嫁楚寰的時候,虞鸞珠就恨不得將與她謝懷儀在一起的那三年記憶挖出腦海,不是恨謝懷儀恨到了這個地步,只是單純地不愿再想起舊事,只想全心全意地做她的穆王妃,為何祖父明知她心意已決,還要用這種辦法騙她去面對謝懷儀?
“祖母,祖父非要逼我改嫁,非要逼我做背信棄義的小人嗎?”
虞鸞珠心里委屈,淚就落了下來。
韋氏心疼壞了,也被老爺子氣壞了,虧他還是文人出身,從小教養子孫守信重諾,現在這么做又算什么?
得知來人是謝懷儀,那個被老頭子夸成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狀元郎,韋氏原本還想去門簾后面瞧瞧狀元郎到底長什么樣的,小孫女一哭,韋氏對謝懷儀半點興趣都沒了,只摟著虞鸞珠坐在榻上輕聲安撫,保證她會替小孫女做主。
虞護看不到祖孫倆在做什么,猜測兩人已經窺視過了謝懷儀,虞護便找個借口叫謝懷儀走了。
謝懷儀跨出丞相的書房時,心中莫名,丞相方才所說之事并不緊急,為何不等明日進宮再議,反而要叫他過來?
第18章
謝懷儀一走,虞護立即去了書房的內室。
掀開門簾的時候虞護還在想如何與老妻與小孫女開場,未料他一抬頭,就見小孫女坐在老妻的身畔,眼圈紅紅的,白皙的臉上掛著淚珠,看到他,小孫女倏地埋到她祖母懷里,竟是連見都不要見他了。
虞護愣在了門前。
韋氏摟著虞鸞珠,瞪著丈夫道:“鸞兒已經嫁了穆王,你非要她改嫁謝懷儀,這與逼著鸞兒去吃她不愛吃的姜蒜有何區別?你以為女子改嫁是你說說那么簡單嗎,你不怕閑言碎語,讓鸞兒如何面對人言?”
虞護皺眉,難以置信地道:“謝懷儀那般容貌,你們居然都沒有看上?”
愛美是人之天性,連景隆帝都贊過謝懷儀的俊秀,夸謝懷儀比虞護年輕時還要勝過幾分,虞護還以為妻子與小孫女見了謝懷儀,定會心動。
韋氏呸他道:“你當女子都像你想的那么膚淺,選婿只看臉?我告訴你,剛才聽到謝懷儀自報身份,鸞兒見都沒見就哭了,問我祖父為何非要逼她背信棄義!虞護我警告你,你再為難鸞兒,以后你就一個人睡書房吧!”
虞護真的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他習慣當一家之主了,習慣地認為子孫們都會聽他的話,習慣地認為只要小孫女見到謝懷儀,就會知道她還有比穆王更合適的選擇,虞護唯獨沒料到,小孫女一心要嫁穆王楚寰,連他將謝懷儀帶到她面前,她都不要看上一眼。
“鸞兒,穆王到底有何好?”虞護神色無奈地走到韋氏身邊,看著低頭不愿見他的小孫女道,“你知道祖父最疼你,做什么都是為了你,如果你真的認定了穆王,祖父會如你的愿,可祖父想不明白,他穆王有何地方值得你青睞?”
虞鸞珠知道,祖父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她若不給祖父一個足夠的理由,祖父也會難過她的不領情。
虞鸞珠早就考慮過,要不要將重生之事告訴祖父。她選擇隱瞞,是因為以祖父對她的疼愛,如果讓祖父知道謝懷儀背著她與那位藍小姐私相授受,祖父定會動怒,即使不要謝懷儀的命,也會讓謝懷儀斷送了仕途。
虞鸞珠不想事情變成那樣,上輩子謝懷儀對她有救命之恩,便是辜負了她也罪不至此。
除了她與謝懷儀的事,家里另外一件不如意便是大姐姐的婚事,可這世姐妹倆的姻緣都改了,虞鸞珠自覺沒有必要再說出發生在她身上的兩世變故。天機不可泄露,她能重生已經是老天爺庇佑,泄露太多,恐會遭到天譴。
不能說重生的秘密,那就說件事實好了。
虞鸞珠擦擦眼角,抬頭望向祖父,目光清澈:“祖父,本來此事關系到另一位女子的清譽,如非萬不得已我不想再告訴任何人,但祖父再三逼我改嫁謝大人,為了咱們祖孫的和睦,我只好做回小人。”
虞護與韋氏都驚訝地看著她。
虞鸞珠低下頭,輕聲道:“早在謝大人高中狀元那年,我去參加一次花會,曾聽人議論,說謝大人與他之前的東家藍老爺的愛女藍小姐有過山盟海誓,只是藍老爺堅決反對,趁謝大人進京趕考時將藍小姐許配給了他人。”
韋氏皺眉道:“竟有此事?”
虞鸞珠搖搖頭:“她們確實是這么說的,但謠言是否屬實我并不清楚,可萬一是真的呢?我既然可以嫁給品行端正的穆王殿下,為何還要改嫁一個有引誘主家小姐之嫌的狀元郎?”
韋氏點頭,神色嚴肅地對虞護道:“鸞兒說的有道理,你去派人查查,如果這事真的,就算謝懷儀是文曲星下凡,我也不會將鸞兒許配給他。什么落魄書生有錢小姐的佳話,私定終身那是無媒茍合,未出閣的小姐容易被騙,他一個讀書人怎能不知廉恥?”
虞護真沒有聽說過此事,他下意識地問虞鸞珠:“鸞兒是聽誰說的?”
虞鸞珠低眸道:“好多年了,我記不清了,都是姑娘家湊在一起說的閑話,您總不能去追問吧?”
虞護沉思片刻,終于妥協道:“好,祖父叫人去查,如果此事屬實,祖父絕不再逼你嫁他。”
***
虞護先叫人在京城打探了一圈,沒人聽說過當年的狀元郎謝懷儀曾經有過婚約,就連謝懷儀身邊的小廝也不知道此事。
虞護一邊懷疑是不是小孫女在誆他,一邊派人去了徽州祁門縣,直接找藍家的下人打聽。
發生過的事必然會留下痕跡,京城與徽州千里迢迢,謝懷儀守口如瓶所以無人知曉,但在藍家,當年藍小姐死活不肯嫁給別人,鬧死鬧活要等謝懷儀高中回來娶她,這事在藍家并不算什么秘密,虞護派去的探子花點銀子一打聽,就打聽出來了。
四月底,探子坐船回了京城,將藍家舊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虞護。
虞護深深地嘆了口氣。
謝懷儀是棟梁之才,年少時的一段兒女情長在虞護眼中算不得什么污點,但,鸞兒在他的手心長大,要嫁就要嫁一個最愛她的男人,謝懷儀對藍小姐求而不得,這輩子心底都會有藍小姐的位置,便是鸞兒也取代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