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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接近元蓮不假,但是就算是渡劫的工具,他也自視甚高,認為自己該是那一把唯一、獨特的工具,這樣成批出現,一個比一個下場慘的工具……那還是算了。
這些小兔崽子命里無福,得到了卻偏偏注定要失去。
蘭御一眼便能看出封云清表面鎮靜,實際上腸子怕是都要悔青了,他與澹臺叡訴說的元蓮渡劫的前因后果,雖然也大概是實話,但是言語間不乏技巧,句句都要戳澹臺叡的痛處,力求把自己的痛苦放大百倍施加到與自己同病相憐的情敵身上。
那模樣丑陋又可悲。
蘭御遠遠看著,心里除去不悅,竟然是幸災樂禍占了大多數。
“走吧?!?
“是……是要回禁魔窟?”
蘭御覺得自己沒被這樣愚蠢又沒有眼力的后代給氣死都是萬幸,他沒好氣道:“當然不是,本尊說的不夠明白嗎?去不周山!”
哪里明白了?。?
澹臺翼內心崩潰,表面上卻仍要服從的應是。
只聽蘭御道:“元蓮利用本尊的后裔渡劫,害得他成了這般模樣,現在是廢人一個,當然不能就這么算了……”
澹臺翼沒忍住又用神識掃了一眼此刻呆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像是丟了三魂六魄一般的堂弟。
蘭尊嘴上說要為他的后裔討個公道,實際上卻看也不看他本人,把他丟在那里,說走就走了。
不過有些事,確實容易樂極生悲,待蘭御的云舟飛至萬儀宗上空,惹來許多人猜測時,他卻突然吩咐停下。
一個隨從提醒道:“尊上,我們還沒到……”
蘭御負手站在船頭,視線直直望著不周山的方向,他沒說話,神情卻帶上了一點不解。
澹臺翼看向遠處被云霧環繞的不周山,凝神仔細一瞧,遲疑道:“不周山向來晴空萬里,風雨不侵的……怎么水汽這么重,像是剛剛才放晴似的……”
蘭御眉頭皺起,他頓了頓,一揚手讓云舟繼續前行,臨
近不周山時停下。
不周山靈壓并非一般人可以承受,蘭御見元蓮也并不想帶上累贅,于是單獨去往不周仙府的大殿門口。
……主要也是怕元蓮若不理他,當著這么多人未免太丟面子。
但是出乎意料,這次蘭御竟然沒有吃閉門羹。
他降下云頭,剛在門口站定,殿門便開了。
一個小仙童從內走出來,行過禮后一本正經的對他道:“蘭尊有禮,我家主人請您進殿。”
……這是蘭御從沒得到過的待遇。
他一時有些愣住,直到那小仙童重復了一遍才回過神來。
這實在令蘭御有些驚訝,以至于他本能的立在原地,心頭泛起奇異的預感。
……這可不是什么好現象。
他在仙童疑惑催促的目光中咬了咬牙,方才抬腳走進了這座陌生的宮殿。
這座宮殿,非常符合普通人對“人間仙境”的幻想,奢靡輝煌之處甚至遠遠勝過禁魔窟蘭御的主殿,與道紀神王樸素的無上天宮完全是兩個極端。
這里當然不能瞬移,只能一步步親自用雙腿走進去,穿過一層層鮫鱗紗織成的帷幔,繞過了用神器“蔽日”鑲嵌的屏風,當看到上首云臺上坐著的并非元蓮,而是高大英俊的男人時,蘭御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感到意外。
他就知道,要真是元蓮,沒那么容易見他。
蘭御面無表情的微微完了彎腰:“蒼海神王。”
蒼海剛剛將元蓮靈臺上關著的天魔宴衡收回到了自己體內,聽到宴衡道:“又一個……黎陽,這可真是沒完沒了的情敵呢……怎么樣,這軟飯吃起來可不容易吧?”
蒼海知道凈化宴衡魔氣的進程已經進行了很長一斷,但是魔氣對于人性格的影響有些是不可逆的,因此對對方總是喜歡找死挑釁不以為意,沒有什么情緒波動。
無視掉宴衡的聒噪,蒼海神色淡淡的看了蘭御一眼,發現對方居然比宴衡更喜歡找死。
蘭御道:“我來此求見元蓮仙尊?!?
話沒什么問題,倒是語氣很是有些無禮。
蒼海其實確實很大度,也很灑脫,單看他對于元蓮過往的那些鶯鶯燕燕并不特別在意,也沒有醋意上頭就殺幾個人就
能看出來。
要知道,除了料理身為仙尊的蘭御可能需要多花幾盞茶的時間,他若是想要誰的命,并不比碾死一只螞蟻困難多少,而元蓮對這些螻蟻的死活顯然也不怎么關心。
但他非?;磉_的無視了那些人。
但是看著蘭御時,蒼海心中的不悅總是要漲上幾分,不為別的,就是因為之前蘭御那個和元蓮有幾分相似的侍妾……實在讓人覺得惡心。
他分神關注了一下寢殿內殿元蓮,對方正閉著眼睛,不知是入定還是休息,總之沒有關注這邊。
于是蘭御的話剛出口,就感到莫大的壓力從頭頂襲來,他當即悶哼一聲企圖運轉靈力低于這力量,但是掙扎了片刻還是失敗了。
蘭御憋得臉色幾乎青紫,被壓著一點一點彎下腰,最后膝蓋也大彎,為了避免太過狼狽,他咬著牙換出法器撐在地上,自己無可抑制的單膝觸地。
若換了世上任何一處地方,這地板都要被他的膝蓋碰碎,可惜這里是不周仙府,每一寸的裝飾都是道紀神王精挑細選,地磚的堅硬居然比得過仙尊的神骨,直到蘭御聽到自己膝蓋承受不了壓力發出“咯吱”的聲音,那地磚都完好無塤。
自從蘭御晉為仙尊……不、應該是從千年前他被元蓮打破額心的禁制,恢復修為之后,他就再也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無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