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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深呼吸了五次,在顧則鈞好奇的眼神下抓著玻璃杯里的白開水當酒一樣咕嚕咕嚕猛灌下去:“你到底把承諾當什么……你的戒指呢?!”
不要打擾簡維,不要打擾簡維——
楚青云近乎麻木地在腦內復誦著,而顧則鈞挑起眉,顯然有點惱怒,但還是把拴著戒指的項鏈從領口拽了出來:“在這兒。”
顧則鈞自以為給了老友一個完滿的解釋,然而他期待中因錯怪他而愧疚的神情并沒有出現,楚青云真的提起了他的領子——可悲在即使這樣楚青云也不愿弄亂顧則鈞的領口,他大概只提了一個衣角——把他推向內室:“別打擾小維,你給我過來!”
他的舉棋不定令兩人的行進看起來很滑稽,他就像一架輕飄飄的推車,而顧則鈞是腿上長了滑輪的英俊布景板,跟著他挪來挪去。
楚青云看了眼臥室,在踏入前的一瞬陷入了猶疑,顧則鈞剛要開口“我又是哪里得罪了你老人家——”,便看清了臥室。
顧大少立刻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不介意:“你不用怕小維醒來看見,身正影子直。而且你臥室的隔音這么好——”
他舔了舔嘴唇,刻意說得曖昧,連自己也不知為何。
楚青云五指放松,忽又聚攏,這次終于實打實地把顧則鈞領口的布料抓握出了一團褶皺。他把顧則鈞拉到書房,終于提高了音量,憋屈得只覺渾身燥熱:“你不戴戒指是為了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意思,以未婚身份挑逗無數陌生人,然后在一夜情之后無所謂地解釋你脖子上的戒指只是個裝飾?”
“你氣憤得好像你才是和我結婚的那個人。”顧則鈞不再生氣了,他確信他找到了更有效的方法堵住楚青云明顯有些精神緊張的嘴。
楚青云果然連連后退:“我不是,但我是你婚約對象的好友。”
“哈,好友。”顧則鈞臉色冷淡:“有時候我在想,小維是不是對你太依賴了——依賴得讓我該有一些合理的懷疑。他第一時間來找你,而不是別的什么人。”
楚青云受夠了他轉移話題的方式,但又不能不解釋,然而他的手剛剛抬起,顧則鈞便看準空檔擠進了他推拒的空氣里,古龍水的氣味陣陣飄過他鼻翼,而顧則鈞那醋栗紅色的純羊毛馬夾正急切地摩擦著他光裸的手臂,他們的姿勢幾乎像在擁抱了——離擁吻也差不了許多。
“別解釋——噓,我只是開玩笑,我不會真的吃醋的,我們認識這么久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是什么人……青云,你知道嗎?還好那小子否認了你們是‘朋友’,他根本不配,連做你的朋友都不配。”
“就因為我們交往過?”楚青云掙扎不開,但也無意縱容顧則鈞虛偽的咒罵和高漲的氣焰:“沒錯我們是暫時分開了,但那完全是我的錯。而且我并不認為我會因此疏遠他,他是很好的朋友。”
楚青云確認顧則鈞從自己眼里看到了那層傷人的暗示:比你更好。
顧則鈞急促地眨著他濃密的眼睫,斷續的急喘令人聽不清是糾結抑或冷淡:“如果是我,不會和已經沒有感情的人做朋友。”
“你憑什么認定我和他之間沒感情?”
“因為如果有,他就會坦蕩地承認,你也早就追出去了。但我沒看到你追出去,你仍然留了下來,開門,迎接我。如果真的有,你們的感情還真脆弱。”顧則鈞微笑看著楚青云臉色遽然青白:“而且你本來就不可能真的和他交往,因為——”
楚青云在他說出不可挽回的話之前攤開手掌捂住了他的嘴,然而顧則鈞一揚脖頸挨著他濕熱的手心蹭了過去,兩人的下頷便以一個微小的角度相貼著,可能不會有人相信他們只是在嘴對著嘴講悄悄話——
“你們在干什么……?”簡維一邊向懷里卷著拖地的毛毯,一邊遲鈍地抬手揉了揉眼睛:“雖然我喝多了、呃我確實喝了大半瓶……但我還是覺得——”
他的嘴唇大張成“O”型:“我發現你們在接吻。”
“你,我愛人;你,我朋友——”簡維把拖地的毛毯連連向懷里卷,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哈欠,說著令對峙著的兩人寒毛倒豎的話,語氣卻一點點變得懶散:“接吻?……我這什么鬼夢!”
他卷起了毯子又覺困倦,靠在門廊上頭一低便要睡去,手里的毛毯像煮沸的開水壺,圓滾滾咕咚咚地跳躍到了地面上,驚得楚青云趕緊伸手去攙扶:“小維?”
他連喚了數聲,確定簡維是真的一臉無憂無慮地睡了過去,才“嘖”一聲彎腰抱起毛毯。顧則鈞也終于醒過神來,有些手足無措地幫他收毛毯,卻被楚青云攔住:“你這時候管什么毯子?把戴著你結婚戒指的人抱走,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