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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世界由于無光的特殊環境,會讓一些本來生活在地表的生物產生獨特的進化,盲鯰就是其中之一,這種鯰魚隨著地下河進入地底世界之后,靠著強大的適應力在食物稀少的地下河里生存了下來。它們的眼睛退化到完全消失,身體變得雪白,主要靠吞吃地下河里的蟲子和其它魚類維生,最大的甚至可以長到三米以上。有時候它們也會主動捕食落入水中的地底生物,甚至襲擊在岸邊喝水的生物。
這種魚的肉并不怎么好吃,腥氣比較重,刺還特別多,不過有耐心把粘液洗干凈的話,烤魚皮的口感倒是不錯。--《費諾大陸百科全書·地底生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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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塊使得鯰魚一動都不能動,翻著白色的肚皮浮在了水面上,帕洛斯和羅勒趕緊拼命往回拉繩子,把鯰魚拖到岸邊,抓住肯特的雙手用腳踩著鯰魚滑溜溜的腦袋使勁往外拔。
被囫圇吞下去的肯特又被完好無損地整個拔了出來,但是在鯰魚肚子里悶著又在水里淹了這么久,肯特已經臉色發青,帕洛斯用最快的速度脫掉他的胸甲,在他胸口使勁按了幾下,肯特才吐出一口帶著粘液的水,開始咳嗽起來。
他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摸身上那個裝著生命之球的袋子,確定東西還好好地在他身上,肯特才長出了一口氣。
帕洛斯只能盡力把他的導師拖到遠離水面的一條石縫里,然后就坐倒在地上喘氣。
所有人都累壞了,包括法師在內。
秘法之輪剛剛到手,埃文德爾還不清楚應該怎么使用,剛才接連的施法已經讓他有種精疲力盡的感覺,卻還不能停下來休息,那條三米多長的大鯰魚還翻著肚皮凍在冰塊里,這會兒已經慢慢地往深水處漂去,他懨懨地說:“去把那條魚拖上來。”
“為什么?”羅勒是一點都不想再踏入這不知道還養著什么水怪的黑色深淵里去了。
“不然我們接下來吃什么,吃你嗎?”法師的情緒顯然有些不太好了,他從濕透的袋子里拿出他的百科全書,盡管書寫時用的是一種不怎么容易暈開的墨水,但大多數書稿上的字跡都已經模糊得只有他自己能辨認了,看來出去以后他不得不把已經寫好的部分全部重抄一遍。
最后還是帕洛斯下了水,把那條大魚拖上了岸。
法師撿了幾塊石頭堆在一起,用最后的魔力施了個法術,讓石頭像煤塊一樣燃燒起來,火焰照亮了這片窄小的河岸。
他們在盡量靠近石壁、遠離水面的地方休息,免得漆黑的水里再竄出什么奇怪的東西來咬他們一口,誰也不知道在這狹長的深淵中還藏著什么樣的怪物,盡管知道這里并不安全,圣殿騎士們還是脫下了盔甲和濕透的襯衣,因為周圍的溫度太低了,地下河的水更是冰涼刺骨,他們如果不趕緊烤干衣物搞不好是要凍死人的。
肯特脫下盔甲以后,他們才發現他的左腳腳踝處腫得幾乎有原來兩倍大,但他依然掙扎著想站起來:“我們得……得趕緊想辦法回去……”
“你夠了。”法師正在火堆旁一張張地烘烤著書頁,他不耐煩地說,“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靠什么頑強堅定的意志來解決的,你再這樣勉強自己,除了讓你的左腳徹底廢掉以外,什么都改變不了。”
肯特頹喪地安靜了下來,帕洛斯用頭盔打了些冰冷的地下水幫他按摩腳踝,希望能讓他好過一些,也希望有些事情可以忙起來能讓自己好過一些。
他們費盡千辛萬苦來到大裂隙,解開了古代防護,拿到了生命之球,就在使命眼看著就要完成的時候,卻一個失足掉到了大裂隙的最底部,頭頂上是超過一千米的厚厚巖層,中間還有很長一段路擠滿了幽靈,靠爬恐怕是不可能再爬上去了,周圍也沒有別的出路,誰也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重見天日的希望,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能繼續保持樂觀。
壓抑地沉默了很久以后,肯特最先開始輕聲哼唱起了光明神教會的圣歌,低沉的歌聲在這個漆黑陰冷的角落里回響,不久之后帕洛斯和羅勒也跟著唱了起來。
圣歌的內容是歌頌光明神的贊美詩,光明神同時也是太陽神和正義之神,教會有無數的詩歌贊頌太陽為大地帶來的光明和溫暖,以及令萬物欣欣向榮的生命能量。太陽每天從東邊升起,這在許多人的心目中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有人意識到它的存在是多么珍貴,直到現在一直處在不見天日的環境下,他們才在對光明和溫暖的渴望中,重新認識到了這份信仰的重量。
圣歌讓情緒低落的圣殿騎士們振作了一些,肯特在圣歌的聲音中疲憊地昏睡過去,羅勒直勾勾地看著火堆發呆,什么話都不說,帕洛斯卻把目光投向了法師。
他很清楚,光明神的恩澤恐怕難以庇佑到深埋地底的他們,現在正給他們帶來光明和溫暖的不是太陽,而是眼前的法師。
埃文德爾正就著火光檢視著自己的手背,那些灼傷的痕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他感覺帕洛斯又在盯著他了,抬起頭問:“有事?”
“我很抱歉。”帕洛斯輕聲地說。
“為了什么?”
“我一時情急,忘了我們是用繩子連在一起的,也忘了您還在我的背上,如果我不伸手去拉他們,我們也許就不會掉下來,您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境地。”
真正失手摔落的羅勒坐在一邊一言不發,倒是沒能拉住他們的帕洛斯站出來道歉,埃文德爾“呵”地笑了一聲,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就算你當時沒有逞強,也一樣拉不住我們四個人的重量,大家既然已經被栓在一根繩子上了,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沒必要道歉。”
帕洛斯覺得埃文德爾看起來并不像他們那么低落,或者就是有辦法解決目前的困境,法師好像總是會有辦法的,他試著問:“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您有主意嗎?”
埃文德爾淡定地說:“首先得讓傭兵們知道我們還活著,不然等到補給消耗到一定程度以后他們就會離開,到時候只靠我們幾個想要活著走出地底就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