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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用手附上他額頭:也沒有發燒啊。
沈山初也發覺了自己太過恐慌, 還好晚上燈不太亮,曾外祖母眼神也不好, 看得不那么清楚。
沈山初強笑著說:沒事, 我就看著感動。雖然也不認識,可是總覺得很親近。
曾外祖母道:肯定很親近, 畢竟不管見沒見到,都是鐵打的一家人啊。她摸了摸沈山初的頭,轉頭去看她的抗戰片。
沈山初安撫好自己的情緒, 才又小心翼翼拆開新的信封,還是和剛才的一個樣。
這些字分明是自己寫出來的, 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字體。
雖然從未見過的林飄風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但不見得字也要和自己一模一樣吧?
沒聽過字體也能遺傳的, 難道真有這種巧合嗎?何況連寫信的行文風格和語氣都和自己差不多。
曾外祖母不會有什么疑慮,所以也不會在意這個, 而且曾外祖母早就老了。
可是他自己看,簡直是看著鏡子中出現了兩個自己,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雖然如坐針氈, 在那里胡思亂想,冷汗直流,但還是怕讓曾外祖母感到不安,硬著頭皮陪著曾外祖母把電視看完,等到曾外祖母去睡下了,他才想這件事該怎么辦?
如果有一個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一定是整日神神叨叨,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的上官千陽。
他拿了車鑰匙,小心關了門,給上官千陽掛了個電話說有急事找他,就往他家趕。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覺得這個事情有很多問題很難說得通。
他記得曾外祖母說過的他的弟弟內向,不善表達。和節目里顧云霄和嘉賓們片言只語帶過的林飄風似乎有些不太像。
但也許是自己關心則亂想太多,畢竟人都有多面性,面對家人和面對朋友兄弟往往面孔并不一樣。
可是他們找了這么久的林飄風為何就是找不到呢?雖說找不到也平常,可是一旦把事情往不平常處想,就覺得處處透著玄機,林飄風去了什么地方?
他到了上官千陽家,站在門口按門鈴。上官千陽穿著睡衣,開了門。
猛然看到眼前臉色焦灼的沈山初,他那臉色也不知算不算得上吃驚。
沈山初問道:林飄風到底去了哪里?
上官千陽怔了一怔,方才笑著說:你們找了這么久都找不到,我怎么可能知道?
沈山初冷笑:我怎么覺得你知道呢?不然為何指揮我們去外國撲個空?
上官千陽道:我早就提醒你們可能撲空。又請他進來。
沈山初說:得了吧,你別給我這些外交辭令。他心中有無數的事情要質問上官千陽,也不能一直站在門口,便走了進去。
上官千陽無辜地說: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很想找到他。
沈山初奇道:你又和他什么關系,為什么要找到他?
上官千陽沒有回答,只自顧自在吧臺上磨咖啡,要給沈山初露一手。
沈山初看他躲躲閃閃,遮遮掩掩,知道他不愿意回答。干脆直接問:林飄風到底是誰?
上官千陽驚愕抬頭:林飄風就是林飄風,還能是誰?
沈山初道:你別裝傻了,我知道你一定知道確確實實的事情。
他沉吟了一會,又說:我看過林飄風寫給我的曾外祖母的信,字跡和我一模一樣。說到結尾,他的聲音有點發顫。
上官千陽放下了手上的活,知道今天晚上即使是不用喝咖啡,也是個不眠之夜。
他走過來,坐在沈山初對面,定定看著沈山初的眼睛問:你真的想知道嗎?
沈山初毫不猶豫點點頭。
上官千陽笑了,笑容里有些奇怪的悵惘:那我給你好好講講我的故事。
沈山初隱隱感覺他的故事和林飄風大有關系。便凝神細聽。
上官千陽道: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是從過去活到現在的人」嗎?
沈山初點點頭,因為這句話很奇怪,他記憶尤深。
上官千陽道:我不是開玩笑,那個過去大概是多久呢?是民國八年。我是在民國八年出生的。
沈山初「啊」的一聲,驚訝至極地站起來,道:不可能吧?
上官千陽對著他,上官千陽的眼神從未有過此刻這樣的認真,讓沈山初在換掉他沒有說謊。
沈山初道:那你怎么過來這里的?
上官千陽沒有回答,只是轉而道:后來日本侵略我們國家,戰火燃燒了整個中國,就在那個時候,我也在戰事前線,后來認識了一個飛行員。
沈山初道:你也是飛行員?
上官千陽搖搖頭,自顧自說自己,不怎么回答他的問題,好像沉溺在那遙遠的過去:后來他成了一個非常開朗自信的一線空軍,他說他自己天下第一厲害,學開飛機是別人速度的一倍,戰斗力也比別人強。
他也不怕死,他覺得中國一定會贏,縱然他犧牲在這里,也是值得的。
即使在戰況最為艱難的時候,他依然有這樣的自信,我從未見過如此自信的戰友,以至于感染了我,覺得他說的一定會實現。
我心中很喜歡他,希望每天都能見到他。可是后來隔了幾天不見,再一次見到他,他整個人忽然都頹了,他說他是追隨著他的隊長而來的,但是他隊長今天走了,他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能到哪里去,沒有人知道他的未來,他能知道我們國家的未來,卻無法知道自己的未來。
沈山初有點明白了什么,驀然問:他是林飄風?
上官千陽恍惚了一下,才繼續說:我沒有問「隊長怎么走了」,我想一定是犧牲了。我也不忍讓他舊事重提刺激他。
后來他因為太孤獨,把我當成了很好的朋友,跟我的關系和我越來越好。
我看戰事膠著,在陸地上的戰爭一直都失利,一直在撤退。
我失去了信心。他看到我實在頹喪,忽然偷偷告訴我他知道我們國家一定會勝利的。
我看他如此確定,就問他憑什么?他就笑著說:「憑我是從未來的人」
說到這里,沈山初已然明白了,其實他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其中的曲折離奇,只不過要的是一個確定。
他一顆心仿佛不在這里,茫然地問道:所以我就是林飄風?所以你上次沒說完的的話是:我和林飄風最后甚至合為一體吧他找了那么久的人就是我?
他呢,恨他一直在找別人,卻不知那個別人就是他自己。
上官千陽道:我自然不相信他,因為這也太不可能了,認為他不過是用他慣常的樂觀安慰我。
后來他就跟我講了他的許多愛好,未來的無數場景。我開始有點猶豫了起來,特別是他說了許多戰事的結果。
直到他說日本會偷襲珍珠港,而日本真的做了之后,我覺得太不可思議,心中卻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