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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過分啊,你們兩個
他緩緩趴在了桌子上,將頭埋進了雙臂之間,太宰君尤其是我知道的,最后讓我看到書的內容,卻又讓我救不了你也是一種報復啊
只是
如果我接受的話你們能不能回來?
青年最后的聲音混著嘆息,一起緩緩地消弭在靜謐的夜里。
這句話后,沒有人出聲。
他終于醉倒在吧臺上,完全睡了過去。
清晨和煦的風吹動窗邊的紗簾,當晨曦在床腳劃過耀眼的一筆時,床上的人猛地睜開雙眼坐了起來。
動作幅度太大的后果就是眼前發黑,腦袋里像裝了幾斤還沒消化的蒸餾酒,正因他方才的動作晃來晃去。
〖酒?〗
坂口安吾扶著發暈的頭靜靜坐在床上,臥室床邊的地上散亂地扔著他的公文包和西服外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沒有昨夜那家便利店的購物袋。
〖所以果然只是個夢嗎?〗
坂口安吾緩緩將手放下,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席卷而來,他再次閉上眼,將自己重新摔在了床上。
然而與此同時,臥室外突然傳來了一些動靜。
沒有啊,這里也沒有啊織田作,安吾的家里比我的公寓還要空啊,這冰箱是幾年沒用了啊,里面都是灰誒
坂口安吾再次猛然睜眼,而與方才不同,這次他直接從床上翻了下來,連鞋都來不及穿,如一陣風沖到臥室門口,拉開門
然而眼前再次一黑,他扶著門框直接半跪于地。
哎呀~安吾為什么一大早就對我們行此大禮?
太宰治戲謔的聲音在前方響起,待坂口安吾眼前的黑暗逐漸褪去,率先看到的是向他伸過來的一只手。
好啦,就算是我們打算做飯給你吃,你也不用這樣認真地感謝吧更何況你家根本沒什么能夠用來做飯的食材啊。
坂口安吾安靜片刻,將手遞過去,順著太宰治的力道起身,但老實說,他目前還沒能回過神來,以至于吐槽雷達失效,沒有對太宰治的話做出什么反應。
便利店的袋子放在餐桌上,里面的醬料和蟹肉罐頭都被人拿了出來,很明顯是要用來做什么大事,廚房那里的紅發青年正在認真檢查里面的用具,不過片刻后,他就無奈地轉過了身,宣告這一次早飯在還未開始前就失敗了。
調料也不是很全。他看向臥室門口的人,安吾,你平常都不在家吃嗎?
嗯,都在異能特務科解決
坂口安吾下意識回答后才猛地發現不對,現在好像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等等等等!他轉身回到臥室,將床頭柜上的眼鏡拿起來戴好,才又走了回來。
而后他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在發現那兩人真的不是幻覺后,他遲疑著問:你們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
織田作之助:昨晚。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們將喝醉的你送回家后,太宰便提議一起做早飯吃,所以我們兩個人就沒回去你會介意嗎?
坂口安吾搖頭:不,這種事不如說我更疑惑我們三個是怎么順利到達我家的。
你也沒有刻意隱藏過自己家吧?我一直都知道哦~太宰治接過話,至于開鎖嘛,就更容易啦。
坂口安吾:
〖差點忘了,這家伙堪稱橫濱開鎖王。〗
說起來,安吾還以為昨晚是一場夢呢太宰治沒忍住笑出聲,所以你平常都在做什么夢啊,才會將夢和現實混淆成這樣,哈哈哈太好笑了!
坂口安吾:還不是因為太宰君你一直在誤導我!
誒~我才沒有呢。太宰治指了下廚房的人,不然你讓織田作評評理。
算了吧,你一般這么說的時候,就是算準了織田作先生會幫你吧?我才不去自討沒趣。坂口安吾回他一句,而后轉身,我找一下手機,解決我們的早飯問題。
坂口安吾再次回了臥室,廳內響起了漸遠的腳步聲,似乎是太宰治走去了廚房,而后是那兩人模糊的對話傳來,內容無非是太宰治對他犀利吐槽的抱怨和織田作之助的三兩句完全寵溺的附和。
坂口安吾暗自一嘆,感慨這兩人根本一點都沒變嘛
想到這里,他動作一頓,而后緩緩蹲了下來。
他將右手蓋到眼睛上,在暗下來的視線中無聲又放肆地笑起來。
然而很快,上揚的嘴角上卻有晶瑩的淚珠滑下來,在晨曦中折射著微光。
〖太好了啊真的太好了〗
雖然從偵探社那里知道了太宰治的委托,但在今天以前,他本是不敢期待對方會回來的,因為他也一樣明白,縈繞在那個人周身的孤獨,與他對死亡的渴求。
然而事實是,不止太宰治回來了,連織田作之助也回來了,而更令他未曾想到的是,他們甚至就像以前一樣,以摯友的身份相處,仿佛分開的那四年、仿佛死亡與敵視都未曾發生過。
〖簡直不可思議但是〗
坂口安吾低下頭,淚水從臉上滑落,滴到地上散亂放著的衣服上,那上面的布料被浸濕了一小片,顏色更深了。
〖神啊〗
他想。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話,即使是夢,也讓它慢一點醒來吧。〗
〖因為我真的很想念他們。〗
太宰家里的東西也很少嗎?
沒想到對方會說這個話題,太宰治愣了一下,回想自己那個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家徒四壁的公寓,突如其來地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一直不曾對這個世界有什么留戀,所以對于自己所謂的家也從來沒有用心裝扮過。
偵探社的工資不比黑手黨,公寓內的家具擺設本就少得可憐,再加上太宰治幾乎不為家里花錢,這樣想的話,不要說織田作之助了,就算是太宰治自己看到自己的屋子,也會覺得沒有一絲人氣。
這樣的家,只是個黑盒子而已,怎么能有靈感去創作呢?
想到這里,太宰治指節抵著下巴,沉思片刻,忽視了對方問的問題,直接道:織田作,我們要去買個房子。
織田作之助一愣:嗯?
你不是喜歡靠海的房子嗎?太宰治興致勃勃地計劃,我們就買那樣的,屬于我們兩個的房子。到時候你在窗邊寫小說,我就看著你寫小說。
他靠在柜子旁邊,歪頭看他:你覺得呢?
青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織田作之助在這一刻,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那種真正的,對什么期待著的光芒。
或許就和他當年決定要寫小說時一樣。
迷茫的霧氣散去,這個孤獨的孩子,終于抓住了某些可以讓他忽略死亡的吸引,一直走下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