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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太宰治露出了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這樣的謠言,應(yīng)該不會有人信吧?
可是現(xiàn)在私底下大家都是人心惶惶的,警員也在搜捕,卻沒有什么消息,吉原的大火每一次都會讓樓主們損失慘重,估計即使覺得是謠言,也會有什么措施吧。喜助嘆了口氣,就是可惜了三日后的花魁游街,可能是無法進行了。
太宰治點頭附和,眸中神色意味不明:是啊。
與喜助告別后,太宰治沒有直接回房,而是順著走道一路上到二樓,站在了昨夜曾經(jīng)經(jīng)過的一個轉(zhuǎn)角處。
微微向前探身,便能將昨夜去過的那個大房間全部攬于視線之內(nèi)。
花魁所在果然比其他地方安靜不少,即使隔著不算很近的距離,太宰治仍能夠隱約聽到房間內(nèi)傳來的話音,不過幾乎都是屬于男子的聲音,蕨姬似乎沒怎么搭話。
太宰治靠著墻,在監(jiān)視的同時一心二用,慢慢梳理著最近得到的各種消息。
木板與墻壁之間的空隙是絕佳的狩獵通道,即使是在外人眼里從未出過門的惡鬼,也同樣擁有劫掠獵物的能力。
不過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能力能將那么大的獵物從不算寬闊的通道內(nèi)運送出去?
想到這里,太宰治從懷中取出手賬,壓低聲音問道:手賬君,這里的鬼也有異能嗎?
他話音落下后許久,在太宰治幾乎懷疑這本手賬也許壞掉了的時候,紙上慢慢浮現(xiàn)出幾句話:
不叫異能,叫血鬼術(shù)。血鬼術(shù)各式各樣,具體都有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太宰治點點頭,思緒又開始不走尋常路:你是睡著了嗎?
本以為對方會發(fā)六個點或是干脆不理他,結(jié)果沒想到竟然得到了極其認真的回答:
是啊。
沒等太宰治說什么,手賬又說:畢竟是個老年人了,要注意休息。
對于一本手賬自稱是人這件事太宰治欣然接受,并且溫柔地問道:那么手賬君需要一首搖籃曲嗎?
手賬:我是老年人,不是嬰幼兒,謝謝您。
太宰治無聲笑了笑,合上手賬本:晚安,手賬君。
雖然手賬提供的消息有限,但至少太宰治知道了,這個世界也有類似于異能存在的血鬼術(shù)。
如果假定吉原這只鬼的血鬼術(shù)是什么能將人變小、再運送出來的能力,之前的推測倒是能說得通了。
運送?
腦海中有個想法轉(zhuǎn)瞬即逝,太宰治卻將思緒轉(zhuǎn)向了轉(zhuǎn)角之后被人拉開的房門,很快,那里有個男人走了出來。
看模樣是今晚的客人。
太宰治躲進了一間空房間內(nèi),聽到門外腳步聲逐漸遠去,他倒也沒有著急出來。
大腦仍在快速思考。
如果將獵物目標定在時任屋等地方,定然不能在當時、或是京極屋的房間內(nèi)就將獵物吞吃入腹,血跡無法隱藏,對于想要隱匿行蹤的鬼來說平添麻煩。
在通道內(nèi)部?
空間較小,難道變小的能力同樣適用于鬼本身?但同樣會帶來聲音,難免不被人發(fā)現(xiàn)。
除非
獵物到手后,先將其存放在某一處,等到絕對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時機到來時,鬼才會前往存放獵物的地點,大快朵頤。
那么這個糧倉,會在哪里呢?
心里有了隱約的答案,太宰治輕聲拉開障子門,正準備離開此處,卻突然聽到一陣劇烈的響聲從蕨姬的房間傳來。
聽起來像是瓷盞碎裂、小幾翻倒的聲音,緊接著傳出來的暴喝更加印證了他的想法。
蕨姬在與人吵架。
但方才他明明并未聽到有人經(jīng)過此處,或是拉開那間房門的聲音。
蕨姬的房間里還有一個人?
翌日,謠言甚囂塵上,即使大多數(shù)人認為不可盡信,但前往吉原的客人仍是有所減少,愁得京極屋的樓主本就不多的頭發(fā)又掉了幾根。
當晚,與蕨姬的第二次見面,太宰治明顯發(fā)現(xiàn)對方的情緒不像第一次那么溫和,談話過程中偶爾露出的煩躁讓他懷疑對方在下一刻會否掀桌而起,不過蕨姬似乎又顧忌著什么,到底還是平靜地結(jié)束了這個晚上。
又過了一日,流言持續(xù)發(fā)酵,狄本屋一間游女房間的意外失火,加劇了人們對此事的擔(dān)憂,京極屋的樓主在言談中流露出想要在那一日避難的意向,老板娘沒說話,只是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吉原這種人心惶惶的氛圍在繼續(xù)蔓延,直到花魁游街的前一晚。
近日客人的減少讓一向稱為不夜城的花街難得擁有了安靜的時刻,半開的窗戶外,只有緩緩拂過草木的風(fēng)與叢中的夏蟬還在不知疲倦地發(fā)出聲響。
而屋內(nèi),太宰治好心情地哼著歌,點燃了小幾上的蠟燭,而后在面前的障子門被人拉開時,笑著說:
晚上好啊,蕨姬小姐,準備好與我一道殉情而死了嗎?
第5章 幫手
愉悅的話音擴散在不算寬闊的房間內(nèi),再溜出窗外,順著風(fēng)緩緩消散。
蕨姬俯視著他,賞賜一般笑了下:在此之前,讓我先送走你吧。
不可以呦,太宰治不贊同地搖了搖頭,所謂殉情,就是要兩個人才有趣嘛。
蕨姬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變: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誒?才發(fā)現(xiàn)嗎?太宰治笑容無奈,我可是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呢。
為什么?
大概是因為,太宰治微掀唇角,從窗戶處吹進來的夜風(fēng)將燭火帶得輕晃,光亮將他面上的神色切割,半明半昧,初遇時你眼神中想要吃了我的神色太明顯了吧。
蕨姬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冷,連帶著周遭空氣的溫度也降了下來,夏季的暖風(fēng)被驅(qū)逐出外,屋子里陷入冰封般的死寂。
但很快,蕨姬又咧開嘴角笑了,她放下裝作花魁時刻意端著的手臂,扶上門框,吐出的話語陰森又瘋狂。
本來打算明天晚上見面時再吃了你,但是可笑的老板難保不會因為謠言做出歇業(yè)的舉動,既如此,就在今夜解決了你!
話音未落,腰間緞帶已如同鋒刃,瞬間沖了出來。
驟然帶動的風(fēng)熄滅燭火,些許煙霧被緞帶裹挾,一同襲向太宰治!
而對方只是看著她瞳孔中浮現(xiàn)的文字,緩緩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