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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羅立抿了抿唇,“你這話千萬別讓嬌娘子知道了,必要誤會的!”
孫合眉頭一擠:“滾!”
羅立優雅地拍了拍衣衫,拿了件黑色斗篷一罩,自下而上鎖得嚴嚴的,才躍了出去。他走姿悠雅,速度卻不慢,很快穿過泊古街市,如幽靈般向邊境行進。若彌的泊古與羅那的霽月、淺水、瀾橋相鄰,他走向的便是與霽月相連的一塊。若是平時,肯定翻城墻比較方便,他絕對可以避過駐守的兵士?,F下這情況,他還是保守地繞遠,從山林里過去。
泊古與霽月相連的山林里,本是只有一道界限與石碑,現下卻是一里一兵士地看守著。羅立伏在灌木的黑影里,緊盯著那兵士。這些兵士羅立并不放在眼里,可若引起騷動,到時候羅那再增兵巡邏,肯定會影響他在羅那的行動。
羅立想了一下,從皮囊袋里找出剛剛換下的發簪。發簪可以拆成三截,都是中空的,里頭放了一支召喚蝙蝠的笛子。他將蝙蝠招來,再將發簪的中間一部分接到笛子上,放到唇邊。笛子本身吹出來的聲音只能被蝙蝠聽到,可接上發簪的一截,便成發出悶悶的聲響。
蝙蝠聽著聲響飛到兵士前頭,倒掛在樹枝上。兵士聽到聲響,注意到前面不遠處的那個小東西。借著月色,他清楚地看到兩只發亮的小眼睛,最后注意力便全集中到那尖尖的鼻子上。周圍很靜很靜,風吹過樹葉沙沙,沙沙,沙沙地響。慢慢地,這些樹葉的沙沙聲遠去,似乎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敲著。伴隨著心跳聲,似乎還有很輕微很輕微的聲音,仿佛在遙遠的天邊,又方便近在耳邊,一聲一聲,均勻而輕微,循環往復……
羅立放下笛子,捏在手心里,然后抬步輕輕走過去。經過那兵士時,他掃過一眼,那人正呆滯地看著不遠處,沉默,安靜。羅立繼續往前走,尋了一處安全又隱蔽的地方站定,拿笛子又輕輕地吹了個聲音。
蝙蝠呼啦拍了拍翅膀,將那個呆滯地兵士驚醒。蝙蝠又呼啦呼啦忽扇了兩下翅膀,然后飛走了。兵士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眼消失在夜色里的蝙蝠,略微有些迷茫,他是發困了?
羅立將笛子拆好,裝入發簪,塞進皮囊袋里。他看了看四周,輕身躍起。飛躍在林里并沒有什么聲音,但那起落時帶出的風拂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兵士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覺得又有些困了,死命給自己兩個嘴巴子醒醒神。他看了一圈周圍,什么動靜都沒有,又瞪大了眼睛認真看守。至始至終,相隔一里之外的兩個兵士都沒有發現異樣。
羅立順利進入羅那霽月,漫步在空蕩蕩的街市里。好在他穿了黑色斗篷,再輕逸如風,在夜色里也是幾乎看不出來。他熟門熟路地來到一座宅院,翻身躍進,一邊往里走,一邊開始卸了外頭的黑色斗篷。
里頭的人聽到聲音,起身撥亮了油燈。他剛走到外屋,便看到某人一襲白衫緩緩踏來。
“羅公?!痹o行禮。
羅立點頭:“準備熱水。”
“是。”袁辭知道羅公每次過來,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沐浴的。明明與若彌就相隔一座山,山的這邊悶熱潮濕,而山的那邊相對要燥熱一些。
夜已很深。
之后一連幾日,羅立都在霽月晃蕩。街頭巷尾多了巡視的兵士,還一日三回地在排查。糧米店的米價近日又上漲,店里賣糧的人稍是比以往多了一些。渡口里滿是船只,前頭京都排查嚴謹,一日下來便要積下一半。
“明日就要輪到咱們的船進京都了,”袁辭過來稟,“羅公是否要隨船進京?”
“換深水樓船。”羅立想了想道,“在最底下隔檔里放石頭,上頭還是如常放些糧米銀器錫器,瓷器與絲綢這次不帶?!?
“是?!痹o頓了一頓才應。這深水樓船一般在平常的商路里是不走的,除非是有什么要挾帶才會派上用場。那種樓船與平時用的樓船表象無異,只是用材更為牢固,船底層多出一道空間,可以放不為人知的一些東西?,F下主子并沒有甚么任務,袁辭也搞不明白羅立要運什么,他道:“羅公,可是京都有什么要帶出來的?”
羅立想了想道:“暫時還不知,先進了城再說?!彼恢懒_那京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可心里總是有些莫名的慌亂,便使深水樓船備著。
翌日天未亮,羅立與袁辭他們一早去了渡口。羅立今日改的是袁辭身邊跟班的模樣,灰色的短打,連手臂和腿都不忘涂了一層昏黃黝黑,混在一幫船員里都挑不出來。船行至京都渡口,前頭才排列了十幾條船。衙役查得十分仔細,直至太陽躍出地平,才輪到袁辭的商船。
大船靠不了岸,都是放了小船過去。衙役到了船上,便由袁辭領著去登記貨物。若是以往,大多是去船艙轉一圈,憑著船主的單子記載,現下卻是一絲不茍地點數核對。這商船進出城都得憑這單子,進城時登載著貨品,數量或重量,還有船的吃水度,出城時再核對一遍,好對短缺的征商稅。
袁辭遞了孝敬銀子過去,擺著笑臉詢問道:“帕哈官爺,怎的這次要這般核查?”
這位叫帕哈的衙役每旬都會見著袁辭,倒也算是熟識,皺著眉頭道:“咱都不知道哇!搞的緊張兮兮的!”說完,還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