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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寒想那宅院的豪華程度,心道就算宅院免費送,養那些仆役下人,自己的俸祿怕也住不起,誰知李溯又追問了一句,“我是問和你同來那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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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寒才走,蘭佩已如山間林魅精怪現了原形,再也不復恭謹之意,從容讓客,分寸掌握的恰到好處,可稱如沐春風。
凌云若不是知道沈小寒素來自律,蘭佩這般熟悉親昵的模樣,對方說自己是沈小寒的入幕之賓他也敢信。
兩人漸次從長安軼事聊到邊境戰事,直到交二鼓時凌云才放過他,笑道:“二娘子既是去值宿,怕是今晚回不來了,我睡哪兒?”
他倒是真不客氣,把沈小寒新得的宅子當趙王府侍衛值夜的偏房,蘭佩向靈雨深深望了一眼,后者會意,立即帶人將凌云送走。
不多時靈雨回轉,蘭佩還正舉著杯子向燈淺笑,冷不防地道:“靈雨是個好名字。”
靈雨微笑向他施了一禮,道:“蘭佩這名字也不錯。”
蘭佩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讓你主子最近別來打擾小寒,天大的事情,等她考完武舉之后再說。”
靈雨無端嗤笑,“蘭先生縱沒考過科舉,也該知道……依著我們主子的身份,前途功名少不了她的。”
對方展示出來的親近之意,蘭佩并不覺得沈小寒會接收到,但是本朝科舉又不糊名,皇帝最寵愛的趙王近侍來考武舉,令她落第的辦法只有三個,一是她自己策論時交白卷,二是考官閱卷時真瞎,三是她摔斷了腿,參加不了殿試。
所以靈雨說的“前途功名少不了她的”是實情,可是沈小寒的感受呢?
蘭佩冷笑道:“小寒若知道她的功名是白送的,恐怕甩手就回幽州去了……讓她自己考。”
靈雨對他可沒什么尊重的意思,嗤笑道:“你有什么資格喚我家主人閨名?”
蘭佩對她的挑釁之意毫無反應,“就憑我是她最忠心的臂助,不服?”
他這“最忠心的臂助”其實要加上自詡二字,不過他說來理直氣壯,毫無破綻。
靈雨見他如此憊懶,默默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表情倒還是大戶人家奴婢的端莊,冷笑道:“既然這樣,靈雨伺候先生去休息,如何?”
蘭佩有什么不敢的?他是沾著三分顏色都要開染坊的,誰知靈雨也不是她外面裝出來的那般溫柔,竟然將蘭佩送到了給沈小寒預備出來的閨房。
蘭佩度其房舍位置,知道必然是正經主人的內院,并不惶恐著惱,竟然笑道:“妙極,多謝娘子玉成,蘭某深感盛情。”
他也沒帶什么從人,就指揮內院的小婢在廂房里給他整出一間來休息,又要沐浴更衣,又要茶水熏香,又要更換衾枕,真把自己當成是沈小寒的嬌客,折騰到三更天才罷休。
靈雨恨得直跺腳,然而她此刻的身份實在不方便和人慪氣,更別說還是蘭佩,只得摔了幾個不值錢的花瓶泄憤。
蘭佩睡的極淺,夜半也不知幾時,突然警醒,發現房門大敞,涼風灌進來,帶著不知名的花香。有人立在門口陰惻惻地問道:“玩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