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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戍衛邊關的女軍到趙王府上的小卒,際遇當然是天壤之邊,以后再也無需冒著邊關風霜之苦,再也不必出生入死打仗。
任誰都知道哪個前途更光明一些。
沈小寒并不想做趙王府上一小卒啊,以后就算能得李溯歡心,立功受獎,最多也不過是成為他的臂助,了不起做他府上的女官頭目。
她并不想離李溯太近。
如今形勢比人強,她現在力氣不足,一個句子要分三四截說,實在吵不贏李溯,“多謝……殿下……美意,我……”
她一句話未完,李溯已經似有嗔怨之意,幽幽道:“我就知道,你厭煩與我一起。”
這罪過可就大了,李溯是皇帝最小的兒子,素愛如掌珠,當初派他來幽州,也是要他在軍中歷練的意思。
沈小寒并不想與他啰嗦,“厭煩”二字當然是趙王羅織的罪名,但是“一起”二字用的也不妥,她的身份怎么就能和李溯論到“一起”了?
李溯望著她嘆了口氣,“從小我娘都不在身邊,好容易有個小寒姐姐也不想管我。”
沈小寒若不是重傷無力,早被他這句話嚇到立即卷包袱逃之夭夭了,平素里洪水猛獸也似的人物,這是……撒嬌?“姐姐”二字,李溯可是從與她熟悉起就再也不喊了的。
“我……”
沈小寒一個“我”字才出口,李溯已經又悄聲道:“北境危險,長安只有更危險……五萬契丹大軍集結,輜重糧草籌備,得耗上多少時間心力?怎么我與慕容將軍一離開幽州,就能大軍壓境?”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皇帝詔命他與慕容羲回京之前,這個計劃早已經在籌謀之中,朝中的風險,只怕更甚于北境。
“我這年紀回去必要議親,自然也常有出入宮闈之事,侍衛都帶不進云,李枝女史的武功不高,別的人我也不放心……認真數來,唯有你能幫我了。”李溯望著她,表情極是認真。
只是他把“議親”都搬出來當理由說了,沈小寒唯有從牙縫里擠出一個感嘆詞。
李溯可沒在她臉上找出什么因為他說“議親”而加重的不悅之意,只得換種說法試探,“我只盼著圣人許我成親之后重回幽州,可也得有命回來啊。你知道長安城都是吃人的地方,我若稍有不慎被人算計了去,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沈小寒聽他言辭懇切,自己才醒便急匆匆的過來商量此事,也覺得心軟,畢竟李溯離京這幾年,帝都只怕早已經被兄弟姐妹把持,再無他容身之所。將來出入宮禁,沒有牢靠的女侍可不成。
想到李溯若被魑魅魍魎以奸計害死于宮禁,沈小寒也覺得痛惜。她心中動搖,表情似乎也柔軟了許多,“殿下……”
李溯微笑,他生的好看,著意扮委屈時更多了幾分乖巧,“你好好養傷,北境若無事,我們過了年再回長安,你若想考武舉也能趕上,我還可以幫你溫功課。”
若是平常,他這般誘哄,沈小寒早該警覺,此刻不知是想到了自家幼弟,還是重傷之后腦子不靈光,居然點了點頭。
李溯只覺得心口里的歡喜都要溢出來,不敢過于高興,只怕她立即反悔,才想說些什么閑話,突然聽到院中有幾聲急促的貓叫,跟著就從房梁上跳下來一只遍身玄色的小貓,尾巴尖上一點白毛。
它進來落在地上,并不忙著撲人,隔得遠遠地向著沈小寒凄厲地叫了幾聲。
外物入房,不論是別人家走丟的寵物還是誤打誤撞飛進來的雀兒,都是驚擾主人的罪過,何況沈小寒還在重病之中,李溯皺起眉頭正要喊人,沈小寒突然低呼了一聲,“這……這貓我識得。”
她還記得前日帶她去捉內奸的第五景,隨身帶著的便是這只頗為靈動的小貓,怎么能撞到此處來?
幽州節度使的府邸,深宅大院,幾十重院落,能精準找到她的位置可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