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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家世,也是中野居民茶余飯后所喜愛的一樁談資。當他無數次路過茶館,無意地聽到婦女對她家的閑談,漸漸勾勒出了她的一切。
他從那方洗得泛白的手帕上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她和姐姐,和她未來的丈夫相依為命,住在父母留下的小小屋子里,艱難度日。
有一次他終于站在樹上看到了她,她從院子里的小房內走出來,用單薄的雙手在門前那口井中打水。她比他記憶中更加美麗,但是那美麗的臉上,卻泛著一種甘于貧苦的安靜。
他突然覺得心痛,這讓她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頭向這里看來。他竟急急躍下樹去,帶著說不清為什么狂躁跳動的心,逃離了那里,忘記歸還了那方手帕。
三
后來,他的運氣一直都不算太壞。
他沒日沒夜地完成任務,殺鬼,很快加入了鬼殺隊。
在人們以為他會停下來休息一下時,他卻帶著日輪刀四處殺鬼,十只,一百只……這也許算得上是同齡人中的一個奇跡。但鬼殺隊的同伴閑暇時在飲酒作樂時,他卻在揮汗如雨,當他們興奮地向路邊的女子搭訕時,他卻只是沉著臉別過頭去。他們都說,不死川只懂殺鬼卻不懂享受,連基本的與人打交道的能力都沒有。雖然如此,但這一切并不影響他漸漸賺得盆滿缽滿。
當中野這個名字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耳朵里時,鎹鴉告訴他要去中野執行殺鬼任務。當同伴們得知中野的鬼可能是下弦時都不愿前往,他馬上接下了這個任務。
當他再回來時,他已經晉升為風柱,可是恭喜他的同伴們不知道,在鬼充滿仇恨的喊叫聲中,他望著燈火通明的中野城,發現自己的靈魂已經慢慢蒼老。
那個女孩子早就離開了這里,他要挾一個村民說出她的去向,結果那個村民說她的姐姐死了,她和她的未來丈夫精神出現了問題,被強制送到了遠親家,已經走了好幾年了。
這些年,唯一的救贖是心底的那個名字,最是讓人甜蜜又悵惘、幸福又感傷的名字。因為那個名字的存在,靈魂雖然蒼老卻并未死去,心靈雖然枯萎卻依然保持了一絲鮮活。
四
再次見到她,是十八歲那一年。
他已經當上了鬼殺隊的風柱很長時間,眉眼中都是嗜血的味道,那張手帕被他洗得起了球,卻再也擦不凈他眼底的血跡。他再也不敢去中野,他也不知道她流落到了哪里,是否已經結婚生子。
那天,他趕到主公這里參加柱合會議,天特別冷,天空中飄著細雪,在去主公駐地的路上,他遇到了一行人。他想可能是鬼殺隊沒見過的獵鬼人,本應瞥過眼走到一邊去,卻莫名地看了一眼,然后他便看見了她。
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時光倒流,眼前的一切竟和四年前他初到中野時所見的那樣相似,她站在自己未來夫君身后,弱小而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他注意到了她腰間的日輪刀,只是瞬間之后他我便明白過來,鬼奪走了她擁有的小小幸福,而她也變得跟他一樣,為了仇恨活在世界上。
他情不自禁地尾隨著他們的隊伍,一直走到了與他目的地相同的主公那里。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幾個柱們寒暄,沒有人注意到他,他便遠遠地站著。直到主公前來,宣布她未來的夫君和同行的一肉色頭發的少年成為鬼殺隊的雙水柱。
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是和水柱毫無相關的風柱,僅僅是因為她,他才會多關注一些這個消息。他知道了她未來夫君叫富岡義勇,是一個非常不討人喜歡的人,另一個叫錆兔,盡管看起來還算友好,可錆兔看她的目光讓他覺得惡心。
一代隱退,一代又立,多少輝煌而悲喜的人生,到頭來都化為史書上的一筆一劃,改朝換代也不需要費多大周折。會議結束的柱們散開閑聊,他看到炎柱走上去寒暄,她靜靜地站在富岡義勇身后,怔怔地摩挲著她的赫色刀柄。
她這樣反復做著同一個動作,做了許久,她站在那里,美麗又無辜,可憐又哀傷,連他的眼光都變得溫柔了些,那個富岡義勇,為什么不牽著她早點離開?
他忽然意識到他應該做點什么。他回頭四顧,發現那些枯枝間,竟還有一朵紅梅在頂著嚴寒開放。他上前將它摘下來,鼓起勇氣走到她身邊,伸手遞給她。
“給你。”他悶悶地說。
她怔怔地看著他,用驚喜的、美麗的目光看著他,仿佛說了些什么,可他卻轉身跑開。他害怕留得遲了些,臉上的傷疤也會忍不住滾燙。
可他臉上的傷疤還是滾燙了起來,他不想聽到富岡義勇說什么鬼話,不想看到甘露寺興奮的眼神,當他跑了很遠,發現自己處在鬼殺隊一個陌生的地方時,想到她驚喜的目光,他的傷疤便忍不住滾燙。他無力地站在林間,從未覺得自己如此難看。
當他恢復冷靜地思緒時,他站起來,對著空無一人地群山,生平第一次喊住了她的名字。
“織姬……”
“織姬——”
回聲在群山間溫柔地回想著,似乎是對他的回應。
野獸不是沒有感情,只是不能擁有感情,因為那是最痛苦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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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哥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