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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管瑤清和長篇大論,口若懸河,方卓頓時吃了一驚。他原本根本聽不進去她說什么,可是后來竟在不知不覺中聽得出了神,他沒有想到一個丫頭片子居然把時事看得如此明白通透,居然能把戰況分析得如此明白,不為男子不為政,著實可惜。
不過,若是她為男子的話,恐怕早就沒他什么事了。
“呵,紙上談兵誰不會,我現在以你為人質交換南宮青時他自己,我有了南宮青時,我就不怕那靳國國君會拿我怎么樣?”方卓執意道,“你休要危言聳聽!”
“我不是危言聳聽,倘若那靳國國君真的拘這小節的話,您想想,他是不是該早就給你寫信,或者給王上來信,甘愿俯首稱臣?可是你們等到了他的信嗎?沒有吧,”但其實,不管是一開始有這個想法,還是現在,管瑤清都心里頭一點兒底也沒有,她知道方卓是個自以為是,固執到極點的人,能否動搖他,她真的是一點兒把握也沒有。“我想,靳國國君是個眼光長遠的人,或許,他會覺得他的兒子為國捐軀是件很榮光的事,他不會因為一已之私,而罔顧他的江山子民而不顧,如果你以我要挾靳國世子,他一定會來,可是就算他來了,你以為他會讓你利用他來要挾他的父王嗎?他們父子連心,會讓你得逞嗎?方大人,我是看在我義父的份上,才會拉你一把,如果你一意孤行,你就盡管那么做吧,最后我只能是隨國的罪人,臨死都沒有臉去見你天上的祖先見隨國的各位君王,見我義父……”
“給我帶下去!”方卓大怒道,“把她給我帶下去好好侍候!”
看到他猙獰而憤怒的樣子,管瑤清不是害怕,反而是松了一口氣,他之所以這么生氣,是因為她說到了他的心坎兒里。
“在眾人眼中,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生與死于我來說已經不那么重要了,可是我不能讓我義父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她被帶走之前又說了一句……
待離開了荒院兒,方卓徑直回到了府邸,并差人秘密叫來了許鶴。
他把管瑤清的事,以及她說給他的話全部一五一十地倒給了他,
“雖說這丫頭片子很狂,可是她說得還是有些道理的,到現在靳國是什么情況,我們不知道,就算是那吳將占了凌水左岸,可是那靳國沒道理就白白拱手送了城池,說是那靳國國君怕了,可也不能就這么沒聲沒息的……我總覺得怪怪的,心里頭很是不安。”
許鶴聽他這么一說,不由笑道,
“大人,你該不會是被那小丫頭片子給唬住了吧,她不這么說的話,你就一定會用她要挾靳國世子,而她跟靳國世子就都沒有活路,您想想,我們六十萬大軍,他們靳國才三十萬,就那三十萬也不一定是個實數,再者,還有靳國世子這張王牌,虎毒還不識子呢,您怎么就能信那小丫頭的話呢?”
“可是,正如那管瑤清所說,如果靳國世子真的擔心他兒子的話,應該早就來俯首稱臣,答應我們的條件了,可是你看看,他非但沒有來信,甚至什么動靜也沒有,倘若他怕,他擔心的主,最起碼會來個使者談判吧。素聞那靳國國君武斷專行,冷漠鐵血,我想,應該不是浪得虛名。”
許鶴又是一搖頭,
“哎,大人,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就能被一個小丫頭的胡言亂語給嚇住了,這丫頭居然敢自投羅網,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啊。”
“你閉嘴,”方卓冷聲道,“或許是我們太自信了,這件事得讓我好好地想想,也許她說得對,我們再等些日子,就會知道結果了……”他瞇縫著雙眼,喃喃自語著。
而許鶴也再不敢插一句話。
寂靜的夜里,廢棄的荒院兒,管瑤清跟阿時分別被關在兩間屋子里。這是管瑤清早就有預料的,畢竟把他們關在一起,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很有可能就……可是阿時究竟在哪兒關著呢?方卓會不會把他給放了?她并不知道阿時就在她的隔壁。
反正她人已經被方卓給抓住了,是死是活,都不是由她做得了主的。
“阿時,阿時……”她便試著喊出了聲。
而此時,阿時正蔫兒得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倚在墻角,眸光呆滯,當他聽到管瑤清的聲音時,不由一驚,先是愣住,而后忙跑到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把耳朵貼在了墻上,
“瑤清姑娘,瑤清姑娘,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阿時,阿時,是你嗎?”管瑤清聞聲問應道,“阿時,阿時……”
阿時忙敲了敲了墻壁,
“瑤清姑娘,是我,我是阿時,”他及時回應道,“你怎么來了?”他是又不敢太大聲,可是又怕聲音小了她聽不見,因此忽高忽低地說著。
“你說什么,我聽不太清楚,”管瑤清倒是什么都不怕,反正現在那方卓已經不在了,至于那些守在門口的,也就只是個守門的,“你大聲點兒說話。”
阿時這才抬高了嗓門兒道,
“我說,你怎么來了?”
“阿時,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管瑤清答非所問道。
“什么事?”阿時回應道。
“假如有一天方卓放了你,你能不能不要跟你們世子說我在方卓這里?”說這句話的時候,管瑤清的聲音小了點兒,
“什么,瑤清姑娘,你說什么,我聽不見,”阿時高聲道。
管瑤清眉心皺了一下,讓他們聽到也無所謂,
“如果方卓放你回去了,你能不能不要跟你們世子說我在方卓這里,你也不要跟世子說你被方卓抓走了,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