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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簡的思緒不著調的越飛越遠,反倒是郁嘯旸想起來了兩個人之前到底是在說什么,居然還能一本正經的把話題扯回來,“在左丘辭出事之后不久賀西就和原經紀人解約簽給了包坤,當時我忙著處理左丘辭的后事沒時間搭理他,好像是包坤替他拿到了一個不錯的資源,他最近靠捆綁和左丘辭的‘友誼’倒是露了不少臉,畢竟左丘辭是連夜去探望他回程的時候出的車禍,許多人都相信他們確實是好朋友,雖然也有人罵是他害死了左丘辭,但是他這種本來十八線開外的人,罵他都是在幫他宣傳。至于你問這兩個人互相打什么小算盤,狗不就為了肉骨頭么,雖然兩個人在我眼里看起來都一文不值,但那不等于兩個撈/逼在彼此眼里看不到價值,早就是一條船上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可能左丘辭那笨蛋自己頭上早就有一片大草原他自己還不知道呢。”
舒簡感嘆,“想不到你竟然還知道撈/逼這個詞。”
郁嘯旸挑眉,“這是我那段話的重點?”
“不然呢?”舒簡翻白眼,讓我討論我頭頂上的草原么,謝謝不約。
“重點是賀西拿了個不錯的資源,并且那電視劇正在熱播,輿論對他的評價很高,九月份時候你的《花落又逢君》就要播了,然后你覺得今年京華獎的最佳新人獎是你的還是他的?畢竟在觀眾眼中,你們一個是左丘辭的摯友,一個是模仿左丘辭搏出位的小高仿、B款、原單。”
舒簡默默扭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么的,多么痛的領悟。
從劇組回到酒店四個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去整理行李,舒簡對于收拾行李的理解就是用到什么的時候就從行李箱里掏什么出來,但顯然其他人和他的理解并不一樣,首先是非常有身為助理自覺的宛若先來幫助舒簡,接著自詡左丘辭未亡人的小眼鏡也懷著母性光輝奔赴現場,再接著隱藏著老媽子屬性的郁嘯旸最后出現在了舒簡的房間里。
郁嘯旸顯然沒跌份到跟別人搶活干的地步,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刷存在感,他站在房間中央恬不知恥的指揮得小眼鏡東跑西顛,而舒簡則被擠在門邊實在無事可做,看著人滿為患的標間舒簡言語不能,最后干脆打電話約了以喜樂為首的前工友們準備一起愉快的吃頓飯,郁嘯旸聽見舒簡電話內容朝著宛若吩咐道,“你跟他去,開車別走路,盯著別讓他喝酒。”安排好舒簡的出行事宜,郁嘯旸繼續指揮小眼鏡,“那個t恤和旁邊那個白色的褲子掛一起,搭配好的也能拿錯,你手里那兩個不知所謂的東西搭配在一起你自己有臉穿出去么,就你這樣還好意思大言不慚的說以后舒簡全權由你負責?”
兩個“后媽”爭奪孩子撫養權什么的,舒簡覺得郁嘯旸和小眼鏡這倆人完全可以撐起一部家庭倫理大劇,名字就叫《沒有硝煙的戰場》,舒簡沒什么興趣看直播家庭倫理劇,心情愉悅的帶著宛若投入廣大龍套的懷抱中去了。
郁嘯旸囑咐過舒簡不要喝酒,其實舒簡自己也沒打算喝,畢竟從前舒簡在國外喝酒惹事的前科太多,一看就不像個酒品好的,保險起見舒簡覺得他以后可以告別喝酒這項娛樂活動了,大不了就說酒精過敏,有郁嘯旸在難道誰還能硬往他嘴巴里灌不成,喝多了像以前左丘辭那樣到處抱著人哭不可怕,可怕的是萬一說出點什么不應該的,沒準郁嘯旸當場就把他送去科學怪人手里解剖了,得不償失啊。
喜樂現在好歹也混到個特約演員了,比起普通龍套高大上了許多,《帝師傳》舒簡還沒正式進組,喜樂自己都已經在里面混了好幾場戲了,本來舒簡還想等進組了托托人情幫喜樂找個角色,結果現在是喜樂拍著舒簡的肩膀叮囑,進了組有什么不懂的就問我,這劇組里里外外我都摸透了。舒簡心里感嘆喜樂是被演藝事業耽誤了啊,要是走上娛記的道路,現在狗仔界還有楊小眼什么事兒,什么狗仔界紀檢委,什么狗仔界最后的尊嚴與良心,在喜樂面前沒準就被比成渣渣了。
和喜樂幾個相熟的朋友吃完飯時間已經有點晚了,舒簡跟著宛若回了酒店發現他的房間已經被收拾妥當,而兩個“后媽”已經去向不明,折騰了一整天又是飛機又是汽車又是去劇組又是聚餐的,舒簡覺得他過得有點太過充實,充實的特別困倦,索性也沒再研究郁嘯旸和小眼鏡在干什么,九點一過就直接洗澡睡覺了。舒簡本來還覺得挺累挺想睡覺的,結果關燈躺下之后又翻騰著睡不著了,一會兒想到包坤和賀西上了同一條船,一會兒又想到郁嘯旸要扒他的腦子,胡思亂想好不容易睡著了,結果就覺得自己正在開車,黝黑的公路上只有車燈照亮眼前那一點點的路,舒簡昏昏欲睡的握著方向盤,怎么努力也無法集中注意力,一抹不安略上舒簡的心頭,在他想要將車停下來的時候,忽然公路前方出現了一個彎道,舒簡來不及調轉車頭,整個車子直接沖出護欄砸落在了一片漆黑的大海之中,劇痛、寒冷和窒息迅速勒緊了舒簡,他明明知道是個夢,卻在深深的惶恐中無法醒來,絕望又一次席卷了舒簡,他不停的想要掙扎,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徒勞,只覺得自己在無盡的漆黑中越墮越深。
舒簡也不知道他究竟折騰了多久才從夢魘中解脫出來,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瑟瑟發抖,他強撐著坐起身打開了壁燈,然后踩上拖鞋頭也不回的沖出了房間,郁嘯旸的房間就在舒簡隔壁,舒簡驚恐的用力拍打著房門,好像只有見到郁嘯旸才能得救一般,郁嘯旸的房門在急促的敲打聲中很快打開,郁嘯旸顯然還在工作,戴著眼鏡的模樣比平時看起來斯文一些,舒簡一個箭步沖上去死死摟住郁嘯旸,郁嘯旸不解的回摟著舒簡,微蹙的眉頭在摸到他被汗浸濕的衣服后舒展開來,他摟著舒簡扭了下身子,輕松的將懷中的舒簡帶進了房間內關上了房門,郁嘯旸替舒簡擦掉額頭的冷汗又輕輕替他順了順背,溫聲安慰道,“沒事了。”
☆、39
舒簡嗯了一聲,說了句沒什么,但是緊緊摟著郁嘯旸卻沒有退開的意思,他能感受到郁嘯旸的體溫,能聽見郁嘯旸的心跳,這一切都讓他安心,安心的不想放手,像是渴望庇護,又像是尋求安慰,郁嘯旸任由舒簡摟著,只是一下下幫他順著背,并沒有急著開口追問什么,舒簡心里有個可怕的想法但是他不敢說出來,在那個夢境中他曾有一瞬的猶疑,會不會他的死并不止是一場意外,會不會賀西說的同一條船就是賀西和包坤策劃了什么,左丘辭告訴過賀西說自己在遺產里給賀西留了一樣了不得的東西,會不會這句無心之語讓賀西動了什么不該動的念頭。
郁嘯旸的安撫讓舒簡漸漸平復下來,他說了句謝謝主動放開了郁嘯旸,郁嘯旸把舒簡安置在椅子上,又去冰箱里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給舒簡,郁嘯旸很高,他蹲下來差不多可以和坐著的舒簡平視,郁嘯旸溫和的望著舒簡,“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怎么了?”
舒簡捏著礦泉水答話,“就是做了個噩夢,沒事。”
郁嘯旸并不追問到底是什么樣的噩夢能把向來大大咧咧的舒簡嚇成這樣,他揉了揉舒簡的頭開口,“這么晚別再折騰了,直接在我這邊睡吧,我去給你鋪床。”
舒簡點了點頭,目光一直盯著郁嘯旸,郁嘯旸利落的幫舒簡鋪床,其實舒簡的房間就在隔壁并沒什么可折騰的,郁嘯旸是怕舒簡自己一個人睡再做噩夢,又顧慮到舒簡的面子所以用了這個托詞,郁嘯旸雖然經常在精神上打擊舒簡,但在照顧舒簡生活這方面卻是可以稱得上無微不至的,舒簡心里有些感動,總覺得昏黃的壁燈下郁嘯旸忙碌的背影看起來又可靠又溫暖。郁嘯旸鋪好床就喊舒簡過去睡覺,舒簡此時心情已經好多了,他利索的趴到了床上蓋好被子,然后十分乖覺的又說了遍謝謝,郁嘯旸嗯了一聲,還是順手替舒簡將被子再掖了掖,舒簡一時間嘴巴不受腦子控制,忽然開口說道,“郁嘯旸,你那么喜歡左丘辭,不如你和我在一起吧。”
舒簡的話讓郁嘯旸掖被子的手頓了一下,繼而郁嘯旸淡定答道,“別說夢話了,睡吧。”
“不是夢話,”舒簡那雙黑亮的眼睛認真的望著郁嘯旸,“你是喜歡左丘辭的什么呢,外表的話我和他有八分像,內在的話我和他簡直一模一樣,你喜歡我不是一樣的么。”
郁嘯旸對于舒簡說自己和左丘辭特別像的言論以一聲不屑的嗤笑作為評價,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舒簡不開心的將被子蒙在了自己腦袋上,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隱隱約約的傳出來,“你這種表現我一點也不生氣,你自己可能沒覺得什么,但我卻聽見了啪啪打臉的聲音。”
郁嘯旸不知道有沒有聽清舒簡的話,他只是隔著被子揉了揉舒簡那顆胡思亂想的腦袋,然而說了句睡吧離開床邊繼續做自己之前沒做完的工作去了,舒簡躲在被子里并沒看到,郁嘯旸說話時候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淡淡笑意。
舒簡折騰了半晚上第二天卻還是起了個大早,想起昨晚自己腦子抽了居然說要和郁嘯旸在一起,舒簡恨不得以頭搶地,他晃悠回自己的房間洗漱換衣服,整個過程中腦子里只有一句我艸我喜歡上郁嘯旸了怎么辦,舒簡在房間里磨蹭了很久,久到他確認可以淡定的面對郁嘯旸了才準備出門去和郁嘯旸一起吃早飯。舒簡磨磨蹭蹭的走到門邊,沒想到房門卻是先一步被人敲響了,舒簡本來以為找他的是郁嘯旸,拍了拍臉連問都沒問直接開了門,結果站在門口的人并不是郁嘯旸,舒簡望著那張年輕好看的臉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開口叫人,“蕭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