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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促狹笑道:“出生入死的交情,你還敢偷喝大師兄的靈酒,羞也不羞!”
“什么?!”朱維尊眼睛滑稽地睜大,將自己微鼓的肚子拍得啪啪直響,“杜師姐可要看好了,這一肚子都是墨水,怎么可能是靈酒!”
烏四聽他們斗嘴打趣,心情也舒暢起來,一時間也不愿理那些麻煩的事情了,只想繼續(xù)坐在這里,欣賞著劍指山的壯麗景色,與熟稔的同修共度難得的悠閑時光。
想到此處,他心中突然一緊。
最難破解的幻境往往直指人心。若說破綻,也在于此。當(dāng)內(nèi)心最渴望的景象呈現(xiàn)眼前,又有多少人能把持得住自己,不沉溺下去?
難道我心里是希望跟他們多多相處的?烏四目光復(fù)雜地看了看兩人,還有遠去的寧林等人的背影。良久,他眸中閃過一絲決絕,終于下定決心。
閉上眼睛,默念法訣——
“破!”
“咦,大師兄怎么一直怪怪的,是不是魔怔了?還是說……思春了?”
朱維尊不正經(jīng)的聲音還是那么清晰。烏四無奈地睜開眼睛,自己依舊坐在亭中,面對著面色古怪的朱維尊和杜若。
“你在說你自己吧!”杜若搖頭,“喝完‘南柯醉’的人都這樣。上次于師弟醒過來的時候,不還嚷嚷著自己是穿越者,有個什么勞什子系統(tǒng)嗎?大師兄,那酒雖不錯,你也要少喝……”
“咳,我身體不適,先回屋休息了。”烏四還是頭一回見識到杜若的話嘮功力,有些招架不住,趕忙一把提起朱維尊放在桌上的箱子,朝他們點點頭,逃也似地離開了。
事情真的有些奇怪。
時光飛逝,烏四在這里已經(jīng)呆了一月有余。他一點破綻都沒有找到,反而開始習(xí)慣了現(xiàn)在的生活。
他是劍指山的大師兄,掌門的養(yǎng)子。雖然修為依然停滯在筑基之前,可人緣很好,大約是因為喜歡照顧師弟師妹們的緣故,與內(nèi)門弟子相處倒也融洽。走在路上的時候,經(jīng)常有人跟他問好,觸目所及皆是一張張笑臉。跟過去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簡直是有天壤之別。
掌門對他也很看重。雖然他短期內(nèi)修為無法增加,可該有的任務(wù)磨礪卻是一個不少。他現(xiàn)在不會蠱術(shù),卻精通符咒,收入很是不錯。大把靈石砸下來,也有不錯的法寶與丹藥,面對任務(wù)時從容了許多。
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的運氣變得很好。
運氣一說原本虛無縹緲,即便是修道之人亦難以看穿。如今的烏四看不穿,卻感覺得到。他繪制符箓的成功幾率遠超常人,甚至超過了煉氣修士的極限,這固然與他的努力分不開,但運氣也占了不小的比重。
而且,出外尋寶的時候,他也不再總是一無所獲,有時甚至能陰差陽錯避開危險,得到遠超預(yù)期的收獲。他原本是一個最最倒霉的人,這些變化就愈加明顯起來了。
“大師兄”烏四的生活與他原本過的日子簡直有天壤之別,兩人性格也迥然不同。但不知為何,烏四卻沒有半點不適應(yīng)的感覺,反而覺得如魚得水,仿佛生活本來就該這樣似的。
久而久之,他的記憶也有些含混。或許,之前種種只是一個漫長的迷夢,如今他終于醒來,一切也踏入正軌。
只是,午夜夢回之時,他總有種奇異的失落感,好像忘記了些什么。
“師尊。”歷練歸來,烏四邁入掌門大殿,朝端坐上首的端木真人行了一禮,“徒兒回來了。”
端木修的面容有些影影綽綽,而看向烏四的目光中卻充滿了慈愛:“不錯,法術(shù)又精進了許多。如此一來,便是你獨自下山,我也可以放心了。”
烏四心中一動,詢問地看向端木修。端木修笑著點點頭:“為師已經(jīng)測算出,大約一旬之后,你的有緣之人便將現(xiàn)身奈何天,莫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