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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笙肅然起敬。在這個時代,外族入侵、經院思想以及時局動蕩,使得醫療發展陷入僵局,醫學甚至退化到了原始時期。比起求醫,更多人選擇向神明祈福。
看著恩佐熟練地為自己處理傷口,梁月笙抿了抿唇,小心斟酌詞句問道:“神明是全知全能的,你難道……不信嗎?”
恩佐環顧四周,旋即小聲說道:“我的父親,在家門前掛上了蛇徽,卻被當成了背叛神明的人,我躲在床下,看著他被活活殺死。從那以后,我便對神明產生了懷疑。如果神真的熱愛自己的子民,為何要降下病難,為何要任由教.會的人四處迫害他的子民?”
梁月笙理解這種幼年失去至親之人的感覺,輕輕抱了抱面前的少年。
“我也聽說過小道消息,伯爵夫人并非病逝,而是被教.會的人當作巫女燒死了。”
梁月笙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在看見那個逆五芒星陣的時候,并不驚訝,即便圖蘭朵向你解釋了它的含義。”他是一個來自未來的玩家,并非中世紀的原住民,他不信神自然情有可原,可正常的中世紀人民在面對異端時,往往會露出像圖蘭朵那樣的驚訝與厭惡之色,相比之下恩佐的態度就顯得有些古怪了。
恩佐收起醫療小包,輕輕點了點頭。“如果我有能力,我也想報殺父之仇。”
說罷,恩佐蹣跚著腳步,在梁月笙的攙扶之下,向樓下走去。
當兩人來到一樓的時候,原本聚集著許多“無臉人”的客廳里空寂無聲。
“當時他們在這里進行著某種儀式,地上擺滿了蠟燭,圍繞在他們中心的,似乎是一具棺材。”恩佐瘸著腿走到客廳中央,艱難地彎下腰來,摸了摸地面。
梁月笙也蹲了下來,旋即,他發現地面的確留有殘余的燭淚。
“竟然不是幻覺……”他搓了搓指間的灰,陷入了思索,苦惱地摸了摸下巴。
他原以為恩佐是在極度恐懼中出現了幻覺,但事情看來并沒有那么簡單。
恩佐蹣跚著腳步站起身來,說道:“我們去尋找走散的同伴吧,這里比我想象中來得詭異,也不知道圖蘭朵和皮諾怎么樣了。”
梁月笙點了點頭,隨同伴向前走去。
“阿爾菲奧。”男人的聲音驟然響起,梁月笙猛地一驚,向身后轉去,只見費德里科站在客廳的正中央,溫柔地眺望著他。
英俊的男人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衣,筆直的長腿被勾勒出完美的形狀。他站得筆直,骨子里散發著風度翩翩的氣息,優雅得不亞于世間最高貴的紳士,然而那張輪廓深邃的臉上卻流露著玩味的病態笑意。
寬闊的客廳里,昏暗的燭光微微閃爍,費德里科靜靜地站在光明里,伸開臂膀,向著梁月笙的方向彎腰行了一禮。舉手投足之間,風姿瀟灑,俊美得宛如神祇。
“費里切?”同伴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只得轉過身去,繼續跟上同伴的腳步。他邊向前走,邊回頭望了一眼,只見身后的客廳里闃無人煙,仿佛之前的費德里科不過是他的幻覺。
兩人來到一間架上擺滿了老舊的羊皮卷。枯萎的玫瑰泛著極致的焦黑色,插在沾滿灰塵的花瓶里,仿佛被凍結了時間。
不同于之前去過的其他房間,書房里的灰塵明顯要大得多,想來之前的探險者們鮮有走進書房的。
恩佐漫無目的地看著書架上的藏品,嘆道:“伯爵是個愛書之人。”
費德里科坐抱著戀人一起讀書的畫面突然出現在梁月笙的腦海里。他望向窗臺前的小桌,只見兩人的輪廓出現在桌邊,伯爵寵溺地為戀人誦讀吟游詩人寫的故事,逗得阿爾菲奧忍俊不禁。
他按了按太陽穴,畫面隨之消失。
“阿爾菲奧……”他輕輕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費里切?”恩佐疑惑地望向了他,“從剛剛開始,你怎么了?”
“沒事,只是有點頭暈。”說罷,他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坐上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