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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沒見到戴小姐,雖說暫時松了一口氣,但也留下了一個懸念。戴小姐究竟長什么樣子?本來他不是很在意的,但今日這場所謂的“會面”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一般來說丫鬟都不會長得比小姐漂亮,所以戴小姐應該比鎏香好看。
……如果戴小姐明艷不可方物,那就更糟了,他的壓力會更大。
越想越緊張。
戴公子本來是安排他們見面的,結(jié)果妹妹臨時改變主意,只好作罷。云成源在戴家宿了一夜,第二天起身回到自己家里,換了身衣服又去汪奉云那里送行,十分傷感,卻無人傾訴。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管家遞上婚禮用度的開銷給他過目。只有映橋被休回來的時候,賬目是清晰的。等她一走,云成源又開始頭疼了,翻一頁就覺得頭疼,翻兩頁就頭昏眼花。
他不是不屑于俗務,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實在看不懂這些東西。映橋曾經(jīng)說過,等戴小姐進門就好了。從這點上來說,他還蠻希望快點成親的。
不過,一想到成婚,他又莫名緊張害怕,真是進退兩難。
心情忐忑,時間飛逝,轉(zhuǎn)眼過了年,到了迎娶的好時節(jié)。期間又隔著簾子見過幾次戴小姐,但終究沒得見到她的容貌。越是這樣,越是好奇,只等著新婚之夜揭曉了。
成 婚前一天,女婿派人過來問要不要幫手,云成源謝絕了女婿的好意。一夜沒睡,坐到了天亮,天一亮便有朋友來道喜了,酒席擺了一桌又一桌,時辰到了,騎著高頭 大馬去迎親,路上見到有人幫著清路,一打聽才知道是季文燁的人手,怕當天有其他的車隊沖撞了他的迎親隊伍,提前派人來清路,將看熱鬧的和大的商隊車馬都攔 到別的路上去了。
云成源便暢通無阻的接了妻子的花轎。到家拜了堂,送親的戴三公子喝酒的時候,拍著云成源的肩膀的道:“我爹本來還擔心來著,怕你忘了清路。我就跟他老人家說不用擔心,你一定能辦好。你看,怎么樣,還是我說的對。”
按理說他這樣的小官娶妻根本不夠資格清路,哪怕娶的是尚書的庶女。
云成源尷尬的笑。
這時,就聽小廝來報,說季大人來賀喜了。云成源暫別了朋友和戴家的人,去見女婿。映橋臨產(chǎn)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不方便出門,季文燁整日陪著她,現(xiàn)在也是抽空出了趟門,不得不來賀一下喜。
云成源到的時候,季文燁正吩咐小廝搬卸禮盒。見了丈人,他拱手作揖道:“賀喜。”
他尷尬的笑了笑,從映橋那處考慮,沒什么可賀喜的,父親另娶了,映橋雖然不難受,也對她來說也不是什么喜事,所以按照戴小姐的吩咐,在女兒和女婿面前要低調(diào):“……賞個面子,進去喝兩杯吧。”
“我就不喝了,得回去陪映橋了。”
云成源道:“她、她還好吧,我聽說胡御醫(yī)前幾日又過去瞧了。”
“……在外人看來日子到了,就叫胡御醫(yī)來看了看,沒什么事,一切正常。”那日皇帝想起“孫子”來,猛地發(fā)現(xiàn)本該生產(chǎn)的云氏竟然還沒動靜,不僅急了,下令又叫胡太醫(yī)去瞧。可憐胡御醫(yī)沒發(fā)現(xiàn)任何蹊蹺,斗膽開了一記催產(chǎn)的方子。
等胡御醫(yī)一走,季文燁就方子撕了,不急不慌的等著。
既 然母親和胎兒都健康,那就慢慢等吧。其實這個時候,蔡公公多少已經(jīng)猜到了一些蹊蹺,或許一開始季文燁撒了謊,那個時候云映橋根本沒有身孕,一切只是為了搪 塞皇帝,謊稱有了身孕。現(xiàn)在云映橋腹中的確有孩子,不過比告訴皇帝的孕育要晚,這就能解釋為什么時間對不上了。
但卻都沒勇氣說出來,畢竟揭穿這件事,跟季文燁為敵,不會有好下場。揭穿了又如何?季文燁和云氏頂多在皇帝面前磕了個頭,看在皇子皇孫的份上,皇帝便會饒恕他們了。所以不僅皇帝急,他這個做太監(jiān)的更急,巴不得云映橋趕緊誕下皇孫,把這件事遮掩過去。
蔡 公公很著急,但他越著急,越發(fā)現(xiàn)季文燁淡定,似乎一點不為妻子“到了日子”遲遲不生產(chǎn)而著急。蔡公公不由得暗暗佩服他的淡定從容。其實這只是表面現(xiàn)象,季 文燁內(nèi)心比誰都著急,而且他不單單擔心日子對不上,他還擔心映橋能否順利生下孩子,萬一遇到什么狀況,不敢想。
所以他一有時間就陪著映橋,片刻不敢離開,除非遇到像今日岳父再婚這樣的情況,才離開片刻。
“她很好。”文燁回答岳父,更像是回答自己,安慰自己。
云成源輕輕點頭:“……她一向能吃能睡,身體很好,不會有事的……另外,有你照顧她,我也能放心了。”
面對夸獎,文燁并不領(lǐng)情:“這是當然的。好了,不耽誤你時辰了,入洞房去吧,我得回去了。”說完,拱拱手轉(zhuǎn)身要走。
這時云成源叫住他:“映橋……她還有沒有說別的?”比如怨恨他另娶之類的話。雖然映橋一直嘴上說支持他再娶,但就怕她心里想的不一樣,另娶已經(jīng)傷害她了。
文燁蹙蹙眉:“她沒說什么。你一個大活人,娶誰跟她一個已經(jīng)嫁人的女兒有什么關(guān)系?!”
這意思是說他根本不重要吧,云成源心如刀絞:“哦……”
文燁又道:“對了,她還說希望她爹照顧這么多,很辛苦,希望從今天以后能重新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
云成源眼眶一熱,喉頭發(fā)緊,心中暖意洋洋。
季文燁轉(zhuǎn)身出去的瞬間,心中道,唉,我真是個好人,專挑好聽的跟你說,大喜的日子不給你添堵。
見 完女婿回來,云成源一出現(xiàn),就被眾人簇擁在中間,往后院洞房推去。云成源大驚失色,他的酒還沒喝夠,膽子還不夠大,不能就這么進洞房:“且慢——且慢—— 我再陪你們喝兩盅,再去不遲——”但眾人可不答應,其中一個笑道:“你陪我們喝醉的爛醉如泥,讓新娘子怎么辦?”說罷,連推帶拽把他推進了門。
云成源撲進門,樣子有點狼狽,幸好新娘子蓋著蓋頭沒有看見他這樣子。倒是兩個陪嫁丫鬟忍俊不禁,見他進了門,道了聲姑爺,就退了出去,待丫鬟關(guān)好門,院子里靜悄悄一片,仿佛剛才歡鬧的人一下子消失了,只聽到他自己清晰的心跳。
他咽了下口水,緊張的走向婚床,拿起秤桿輕輕挑起蓋頭,隨著蓋頭慢慢掀起,露出一個小巧的下巴。到這里,他深吸一口氣,將蓋頭全掀了起來。
他第一次見到了妻子的容貌,端莊明艷,有和她年紀不相稱的成熟氣質(zhì)。她眼眸清澈,像潭水一樣沉穩(wěn),她挑起這樣一雙眸子看向他。
比想象中的更美麗端莊,云成源像喝醉了一樣,后退了一步,心咚咚跳個不停。
戴小姐淺笑道:“你怎么不說話?”不知是不是燈燭的原因,她覺得他似乎在害羞,臉微微發(fā)紅。
“……呃……呃……”云成源躬身作揖:“娘子。”
戴小姐撲哧一笑:“你又不是沒跟我說過話,何必多禮。”但是也學著他的樣子,起身回禮:“相公。”說完,挪開一點身子,示意丈夫坐過來。
云成源面紅耳赤的坐過去,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手足無措:“……你……你累不累?”
“不累。”戴小姐瞅著他笑道:“你怎么都不看我?覺得不好看?”
云成源這才將眼睛重新放到妻子臉上:“不……你很漂亮……超乎預想……所以我有些沒準備……”
戴小姐道:“你不是怪我成婚之前沒和你照面吧?我其實動過這個念頭,但轉(zhuǎn)念一想,還是留在今夜更合適。你說呢?”
云成源點頭,又低下頭:“……很驚喜……很驚喜……”他這人就是不自信,一般人娶到這樣的妻子,覺得興奮,他卻隱隱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妻子。
戴小姐納悶的笑道:“可你的樣子,不像是驚喜。”伸手抬他的下巴:“怎么了,沒了珠簾隔著,你也不想好好看看我?”這一碰,忽然他臉燙的厲害,忽然明白了,忍不住掩口偷笑:“真是的,我都嫁給你了,干嘛還不好意思。”
“我沒。”云成源搖頭。
戴小姐憋不住笑:“你先幫我把鳳冠摘了,咱們好好說說話。”待摘了鳳冠,脫掉鞋子,坐到床上,將手遞給丈夫:“你也來。”
云成源想了想,一手握住妻子的手,一手放下了床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