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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文燁你有眼光,和你父皇一樣。
☆、第86章
映橋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只要不穿幫,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等皇帝離開,就萬事大吉了。
肚子一餓,對任何事都沒興趣了,當然是一副心如止水,無欲無求的恬靜模樣了。
“你有身孕,不必多禮了。”皇帝笑道:“來,看座。文燁,你也坐下吧,你們都別站著了。在朕面前站著晃來晃去,朕眼暈,快坐快坐。”
他慷慨的賜座,文燁和映橋推辭了一下,便都坐下了。映橋一介女流,能在皇帝掙得一個坐著的位置,除了她順眼外,更多是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上。如果皇帝知道她肚中沒有孩子,會怎么懲罰她呢?
映橋不敢多想。
“在朕面前不必多禮。朕也是性情中人,沒那么多規矩,哈哈。”皇帝爽朗的笑道。
映橋心道,您確實很有個性,不愧是藩王出身。她“病怏怏”的垂著頭,安靜的坐在丈夫身邊,在心中默默的想著,不敢妄言。
“哎呀,朕前后都看過了,你這院子住著蠻好的。本來想賜你一套宅子的。”
文燁忙道:“微臣不敢受用。我在這里已經住習慣了,許多人比我更應該得到嘉獎。我聽說崔尚書,自從去年房子著火,一直寄住在朋友家,一直沒有重新安家。”
“朕知道。”皇帝笑道:“這不能混成一談,不是一回事。”賞賜自己的骨肉和賞賜外臣不能相提并論。
文燁心知肚明,不過是裝傻,裝作對皇帝的親近毫無察覺。
這時丫鬟陸續端菜進來,映橋起身布菜,一樣樣擺在桌上。皇帝來家,如何吃喝,是個大問題。皇帝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想在菜肴上討得他的歡心,比較難。
為此,映橋動了點小腦筋。
皇帝就見云映橋端上來一盤黃澄澄的豆子,仔細一看,似乎還不是豆子,他便問道:“這是什么菜?”
“回陛下,這道菜叫黃金萬兩。寓意富貴。”文燁道:“是內人親自下廚做的。”
皇帝有了興趣,看了眼蔡公公。蔡公公忙用湯匙舀了一勺放在皇帝碗里,而且在皇帝吃進嘴之前,他先嘗了一口,確定無毒,才道:“陛下,您用。”
“豆子外面裹著面粉嗎?”他猜道,夾了幾粒放在口中,細細品嚼,只覺得又酥又甜,回味無窮。皇帝好奇的道:“不是豆子啊,這到底是什么?”
映橋見皇帝吃的可口,才幽幽的軟聲道:“這道菜還有個名字,叫做松仁玉米。”
“哦,原來是玉米,朕……吃過吧?小蔡子,朕吃過吧?”他對玉米有印象,所以他應該是吃過。
“您喝過玉米磨成糊糊。您還說這東西不好喝,喝完了胃里難受。”這玩意是打海上來的,因為之前沒見過,圖個新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皇帝,哪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喝過一次,就忘了。
“朕記得了。”皇帝瞅著松仁玉米道:“這不是糧食嗎?原來還能做菜?!”
關于如何招待皇帝,他們夫妻倆一致決定得讓皇帝驚喜一次,他帶著好奇心來到季家,總得滿足他一下。找奇珍異味,太困難了。只要帝國內有的,不管是作為王爺還是皇帝,恐怕都享用過了。
那只能給他吃,國家沒有的東西,海船舶來品種。
比如玉米。才傳進來沒幾年,有錢人家一般吃個新鮮,而且是像麥子一樣,磨成粉做成干糧來吃的,或者磨成粉熬成糊來喝。大家還沒摸索到做成菜這一步,映橋搶占先機,用家常菜松仁玉米討了個巧。
映橋平靜的道:“這便是玉米的神奇之處了,可做干糧也可以做菜。奴家聽說,這玉米的秸稈還能當做柴火取暖,渾身都是寶。”
皇帝忽然覺得兒媳婦真不錯,有手藝也有見識:“嗯,你聽誰說的?”
映橋低眉笑道:“聽相公講的。”
文燁略顯吃驚,他可沒對妻子講過這些,她不事稼穡,都沒見過玉米秧,怎么會知道秸稈能當柴燒?面對皇帝的目光,他淡笑道:“我不該對她講這些事的。”
“這有什么不能講的?朕覺得很好,懂稼穡會持家的夫人,非常難得。”皇帝笑道:“這道菜,朕會叫御膳房好好鉆研的。”
難不成會成為宮廷菜肴?!映橋心里一喜,替松仁玉米高興。
文燁則替映橋高興,不管怎樣,她應該贏得了皇帝的好感,皇帝對她沒有微詞,她肚中又有孩子,不用擔心她的地位了。現在只剩下一點了,那就是皇帝什么時候認親?如何認親。只要這一點還沒落實,這顆心就一直懸著。
皇帝見云映橋靜候在桌邊,氣質淡雅,忽然有感而發,憶起往事,道:“……東風搖柳故里人……”眾人以為皇帝要作詩,靜等皇上作完,不想皇帝笑呵呵的對文燁和映橋道:“你們看看誰對一下?”
眾人一驚,原來是對聯!
蔡公公馬上嘿嘿笑道:“老奴肚子沒東西,可對不成。”自動退到一旁。
只能季文燁頂上了,他沉吟片刻,看了眼妻子,有了下聯:“……碧水映橋……云端月。”
皇帝一愣,隨即笑道:“好!好!”他的故里人是心上人,文燁更是直接把愛妻的名字藏在了下聯中。
映橋暗暗松了一口氣,對對聯是讀書人常玩的小把戲,丈夫好歹讀過書,不在話下。結果這時,皇帝忽然看向她:“來,來,你想沒想到橫批?”
敢情橫批是給她留的,映橋暗暗流淚,這若是對不上,可就丟臉了。她想了想,低聲道:“橫批么……不如就用‘江山多嬌’……”皇帝的故里人肯定是美人。
“好,恰當!”
映橋這橫批對的好,江上多嬌,不管是為美人折腰還是為江山折腰,都正搔到皇帝的癢處。看著皇帝滿意的笑容,映橋暗暗吐氣,又度過一劫,希望別再起幺蛾子了。
蔡公公在一旁笑道:“季夫人真乃才女也。”
“粗讀過兩天書罷了……”她跟正經才女不搭邊,蔡公公這是捧殺她啊。萬一皇帝要她做首詩,她就要露馬腳了。
“你父親是進士出身,你會讀書識字是應該的,不用謙虛。”皇帝不禁又遙想起某個人來,神情落寞起來。他們其樂融融,但是文燁的母親卻不能被兒子和兒媳盡孝。
“陛下?”蔡公公輕喚皇帝。
皇帝如夢初醒,低頭道:“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眾人見狀,趕緊退了出去,只留蔡公公在門口候著。文燁和映橋則退到臺階下,過了一會,不見皇帝召喚,兩人慢慢退到回廊僻靜處,齊齊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