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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奉云咬牙切齒的低聲道:“這些我根本不在乎。我問你,胡御醫(yī)問診是怎么回事?你哪個夫人有身孕了?這是欺君你知不知道?她要被你拖累死了。”
昨 天中午和云成源一起吃午飯,回來的路上,碰到了胡御醫(yī),聽說映橋居然懷孕了,皇帝吩咐替她問診。汪奉云差點嚇了一個跟頭。他當初離間他們夫妻的條件之一, 就是映橋能夠來癸水。這可是秋霜親口告訴他的,從那個時候到現(xiàn)在不過才半個月,映橋哪里來的兩個月身孕,分明是季文燁欺君罔上。
季文燁揪住汪奉云的衣襟,惡狠狠的道:“威脅我嗎?”
“怎么威脅你?你以為我會告發(fā)你,讓她和你一起人頭落地嗎?我不會那么做的!我在提醒你,你最好盡快把這個謊話圓過去,否則……”不等他說完,文燁便把他后一推,他重重的撞到墻上,揉著肩膀不住的吸冷氣。
“用不著你操心,你還是多擔心你自己罷。咱們之間的帳還沒算清。”文燁最近事情太多,一件件擺平,還沒輪到汪奉云。
汪奉云不甘示弱:“小心你腔子上的腦袋罷,你也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場。”
文燁氣定神閑的拍拍汪奉云的肩膀:“我不是告訴你了么,有功夫的話,趕快收拾好包袱,準備滾回家鄉(xiāng)罷。”
汪奉云打開他的手:“就怕你看不到我回鄉(xiāng)的那天。”
正此時,聽到有人聲逼近,季文燁推開汪奉云,走到堂前候著。很快便見皇帝的背著手,踱步出來,似乎對翰林院頗為滿意,眉頭舒展,嘴角微翹。
“季指揮,你什么時候到的?”
“微臣來晚,皇上恕罪。”
“不怪你,是朕沒派人告訴你。”皇帝道,坐上肩輿,起駕回宮。翰林院的大學士們躬身相送,汪奉云也跟在眾人中,送到門口,朝季文燁的背影咬了咬牙。
文燁跟在皇帝肩輿旁邊,不時四下看看。
“……文燁啊……”
“臣在。”
“朕昨天聽胡御醫(yī)稟告了,說你夫人有兩個月的身孕了。真是樁好事啊。你接她回家沒有啊?盡快吧。”
“是,陛下,微臣今天便接她回家。”
皇帝若有所思:“朕今日看過了翰林院,但更想看看城中百姓的生活。這樣吧,哪日你伴朕微服出宮,然后在你家歇上一歇。”
看看兒子的起居生活,順便瞧瞧兒媳婦。
“……”微服出宮倒沒什么,到他家歇腳是什么意思?考察映橋嗎?!
皇帝笑道:“不歡迎朕嗎?”
“微臣受寵若驚。”文燁道:“臣候駕。”
☆、第84章
皇帝不安分,臣民要遭殃了。季文燁嘴上領旨了,但心里忐忑不安,微服出訪已經(jīng)夠令人頭疼的了,更叫人頭疼的是他居然想去他家歇腳。怎么接駕,如何接駕,足以讓他擔心到失眠的了。
文燁微微側(cè)頭,見蔡公公滿面笑意的看他,似乎季文燁得到了一件大喜事,他也替他高興一般。
這 時皇帝望著藍天,道:“朕今天看到了先帝的實錄,編撰工作做的很好……”對得起皇兄了,他很欣慰。突然想到若是皇兄當年在位的時候,處置了季文燁,便是誤 傷侄子了。不禁暗暗后怕,心里埋怨自己當年做的糊涂事,害了文燁。于是更想加倍補償他了,便朝季文燁露出了笑容道:“昨日胡御醫(yī)回稟了,說你夫人胎像很 穩(wěn),這樣,朕便放心了。”
這時蔡公公笑道:“有圣上您的關心,季夫人一定會給指揮使平平安安誕下一位虎子的。”
季文燁擠出笑容:“公公所言極是。”
皇帝見文燁反應冷淡,心中浮起一抹淡淡的憂傷。自己已經(jīng)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了,難道這個兒子就沒有一絲覺得不對勁,想探究真相么。還是說他做錦衣衛(wèi)的時間太長,以至于喜怒不形于色,他沒看穿兒子的內(nèi)心?
就怕直接說出來嚇到他,才不停的暗示他,他倒是開點竅啊。
季文燁伴駕回宮,和每天一樣,傍晚宮門落鎖的時候出來。只是心情比每日要好,因為他終于可以把映橋接回家了。
對皇帝的猜測拋到一邊,季文燁先騎馬回府,親自挑選了幾個得力的小廝,趕著車馬到云家接媳婦。云成源見女婿來接人,猛地又后悔了,覺得昨天催促女兒離家實在不應該,他還想留女兒多住幾日。可車馬已經(jīng)到了,不禁哭喪著臉,默默的看著小廝搬東西,沉默不語。
映橋見天色不早,跪拜父親后,跟丈夫攜手而去。因魯久年還在獄中,黛藍沒地方容身,只能跟著映橋他們回去了。瞬間,云家又只剩云成源一個人了。
國喪期間,行事一定要低調(diào),季文燁既沒吹落打鼓也沒用八抬大轎,只用一輛普普通通的車,就把妻子接了回來。侯府那邊,他派人去知會了一聲,至于他們是否同意,他壓根不在乎。
映橋離開自家還不足兩個月,但因為發(fā)生了許多事,只覺得像過了兩年那么久。進了臥房,撫摸著床幔和被褥,回眸哀傷的道:“以后咱們可別再分開了。若是再有事,我也不跟你和離了。”
文燁低聲笑道:“為了和你在一起,我連皇帝都騙了,你說我對你的心真不真?”忽然想起白天汪奉云的話。說他把映橋拖到欺君的境地,是在害她。他自然不認同這樣的說法,但是害怕映橋這樣想。于是問道:“映橋,我還得你一起欺君,你會怨我嗎?”
她一皺眉:“你哪來的想法,好奇怪啊,我為什么要怨你?你騙?的是皇帝,又不是我。”
“可是欺君之罪……你擔待的起嗎?”
“當然擔待不起了。但是比起皇帝給你重新討老婆,我覺得偏偏他也沒什么。”她笑道,露出白白的小牙,十分可愛。
文燁挑挑眉,心想果然映橋是愛自己的,汪奉云根本掀不起風浪。他抱住她,親了親:“終于回家了,高興吧。”
“嗯。”
他摟著妻子軟綿綿的身子,然后低頭看她的面龐,越看越喜:“誰也代替不了你。皇上說要給我指婚,著實將我嚇了一跳。我當時就想,完了,如果不拒絕皇上的美意,我家映橋肯定饒不了我。比起讓你折磨,我寧愿皇帝降罪于我。”
“瞧你這話說的,如果沒有我前幾日折磨你,叫你知道我的厲害,你難道還想接受皇帝的指婚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拿過她細白的指尖到嘴唇輕吻:“任何時候都不會讓你傷心,皇帝逼迫我也不行。”
她抿嘴笑道:“這還差不多。”
夫妻兩人膩在一處,耳鬢廝磨說了許多梯己話。過了一會,映橋想起了什么,道:“文燁,新皇帝怎么對你這么好?寵臣都這樣嗎?”作為一個曾經(jīng)遠離皇帝的平民,映橋沒見過寵臣,所以不知道皇帝身邊的紅人是什么待遇。如今丈夫成了這樣的人,她才聯(lián)想到寵臣這個詞。
寵臣的待遇比似乎比某些皇子還好。
“……”文燁捏了下妻子的小鼻尖:“你怎么不問問,他為什么寵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