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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燁心頭涌起陣陣狐疑,蔡公公對他的態度,可不像因為收了錢才對他友好那么簡單。
“外面的事情辦好了,我聽聞公公來到府上,便忙回來聽令了。”他不想繼續寒暄了,想聽聽他前來的真正目的。
“是這樣,咱家領了陛下的口諭,叫大人您稍安勿躁,待再過幾日,便任命你為錦衣衛指揮使,可以常伴陛下左右了。”
“……”季文燁一愣,不僅沒被懲罰居然還升職了。可他卻沒法高興,反而更擔心了,莫名其妙的恩賜背后,總有緣由吧。
“季大人?”蔡公公見他愣怔,笑著喚了他一聲。
季文燁起身朝宮中方向拜了一拜:“謝主隆恩。”
“待大人進宮,皇上當面封你為指揮使,再謝不遲。咱家今日來,便是怕大人你等急了,皇上差咱家來給大人先通通氣。”
“……”太奇怪了,他有什么可急的?再說他急了又能如何?皇帝完全沒必要眷顧他。文燁道:“敢問公公一句,可知陛下為什么要授予我指揮使一職?”
季文燁倒是希望蔡公公能邀功,說是因為他在皇帝面前美言,他才得到指揮使一職。可惜蔡公公卻笑道:“季大人謙虛了,不管怎么看,你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牽連進魯公公的案子,想必公公你也知道,不知道魯公公他……要不要緊?”
“他啊,再在宮中做事怕是難了,圣上打算叫魯公公去給先皇守陵。”蔡公公一臉惋惜的道:“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其他的,就別奢求了。”
不管怎么說,魯公公對他有養育之恩,只要能保住性命,他在京中為官多加照顧,魯公公哪怕是守陵,生活也能過得去。至于小久子,等他官位坐穩,總有辦法救他出來。
“那便好……公公為先帝守陵也是他希望的。”
“看來季大人還念著魯公公的好啊。咱家對季大人也有些了解,這個你就不要避諱了,不如說說當初的情況,咱家也好回稟皇上。”
“……說來公公怕是要失望了,我那時年紀還小,已經什么都不記得了。”
“哦……不記得了。”蔡公公果然失望了。
“我這段經歷有什么要緊的地方嗎?”
“沒有,咱家隨口問問,季大人不要在意。”
他很在意,?被問及遭拐離家的陳年舊事,揭開傷疤,哪能不在意。文燁面無表情的看蔡公公:“……我身上牽連了魯公公的案子,再授予我指揮使一職,怕遭人非議。”
蔡公公笑道:“大人此言差矣,錦衣衛自打太祖朝建立以來就遭人非議。皇上任命你做指揮使,自然是看中大人的才干,能夠辦好陛下交代的差事。”
皇上憑什么認為他能當好差?季文燁道:“想必是公公在陛下前替我美言了,不知該如何感謝您。”
“不是咱家替你美言了,而是陛下器重你。”蔡公公環視屋內:“那個,前段日子似乎有人來倒過亂,有沒有拿了你的東西沒有歸還?”
“只是例行公事查了查,并沒抄走什么。”
“那便好。”蔡公公越聊越自在,連季文燁的私事也涉及到了:“季大人前段日子剛休妻吧,也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貪戀權勢,大難臨頭棄夫而去的女人,早走也好。哈哈,季大人不要急,自有好親事等著你。”
“……這……休妻這件事是我的錯,并非外人猜測的那樣。”
“不敢是什么緣由。季大人除了妻子外,并沒其他妾室,想必有正妻阻攔的原因在里面。嫉婦是最要不得的,去了也好,去了也好啊。”
“這是我的私事,和我是否能勝任指揮使并沒有什么關系吧。”他顯然不愿意再談下去了。
“哎呦,瞧咱家這張嘴沒個把門的,又開始胡說八道了。季大人莫怪,哈哈,莫怪呀。”蔡公公尷尬的起身:“不打擾了,季大人請忙罷。”
季文燁出門相送,蔡公公幾次要他留步,他還是堅持把人送到二門,見公公坐上了轎子,目送此人離開,他才反身回到屋內。
他是魯公公的養子,也是得力干將,盡管這樣,害怕太過顯眼,他的官職一直不高。但一直握有實權倒也不錯。這次突然連升三級,直接成了指揮使,不得不叫人心生疑竇。
滿是疑點,沒一處想得通的。
季文燁升了官,卻不高興,簡直比關在牢里那會還憂心。害怕再有變動,當晚沒有離府,早早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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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橋當晚沒盼來丈夫,不禁替他擔心,尋思著可能是有壞消息了。翌日早晨,她派小廝出去探消息,那小廝回稟說季府門口一如往常,沒有異常情況,映橋這才稍微放了點心。
他昨晚上沒來,且看今晚來不來看她吧。
外面的變數,她倒不是很擔心,畢竟連伴隨他充軍的準備都做過。只要沒人在他們中間作梗,兩人便能花好月圓,和和美美。
說到從中作梗的人,汪奉云的臉浮現在了映橋面前。秋霜沒逮到,沒證據說明是汪奉云做的,但無論怎么看,他都是最可疑的。
初夏時節,暖風融融,映橋在假山的涼亭中靠著圍欄歇息,手中捧著一卷書,因她的出神,慢慢的滑出手心。就在這時,聽到不遠處有人說話,聽聲音像是父親和汪奉云。
此時憶夏登上亭子,對她道:“老爺說有朋友來了,叫小姐回避一下。”
她爹終于長進了,不把汪奉云往她跟前領了。映橋忙下了亭子,回屋看書去了。
下午光景時,聽丫鬟說汪奉云還在和父親談天說地,映橋不禁皺眉,她爹一貫軟耳根,沒定性,跟誰聊得來就跟誰走的主兒。跟汪奉云待的久了,別再被他巧舌如簧給拐帶偏了。
正擔心的時候,一個丫鬟匆匆進來,說姑爺差了個小廝過來捎話,他不日就要升任指揮使了,叫她耐心等待。
映橋欣喜,還想知道的更詳細一些:“把小廝領到前廳去,我親自問問話。”說完,帶了倆個丫鬟,興沖沖的往前廳走。
不想才到前院,從客廳里出來兩個人,正是父親和汪奉云。
既然碰到了,映橋也不懼怕,相反她占著理,倒想會會他。
“……我聽你爹說,你應該回家鄉了,怎么……”汪奉云好奇的問,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唉,狀元是明白人,拐彎抹角何必說暗話,我在哪里有什么分別,反正少不了被算計。”映橋冷冰冰的施禮:“我還有事,得走了。文燁升了指揮使,不日要來接我,我得好好準備準備。”
“什么?”云成源一愣:“升官了,你聽誰說的?”
“大難不分,必有后福。”映橋瞅著汪狀元冷颼颼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