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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橋梳好頭發,戴好首飾,靜等丈夫回來,不想他這一去,大半個時辰過去了,還不見回來。時辰不早,眼看到晌午,該準備飯菜了,映橋便吩咐下去不許做發物,做對調養有益處的飯菜,酒水自然也不許他喝了,只吩咐準備解暑的果汁。
飯菜準備好之后,她派人叫丈夫回來吃飯,不想卻被人告知魯久年留下吃飯,多加一副碗筷。她對魯久年有些成見,但看在文燁的面子上,還得擺出好臉色相待。一切準備妥當,就聽文燁和魯久年說著話走了進來。
“魯兄弟快坐,自家人不必客氣,都是些家常小菜。”映橋讓了魯久年坐。
魯久年道:“哥哥嫂嫂請坐。”等哥嫂坐了,他才坐下。嫂子和哥哥坐在一邊,他單獨坐另一邊,與嫂子各桌對望。
文燁見桌上沒酒,笑著對妻子道:“不給我喝就算了,怎么能少了小久子的。快叫人拿好酒來。”
魯久年道:“哥哥不喝,我也不喝了,我多喝幾盅容易失態,這嫂子知道。”
映橋瞅著文燁道:“我爹為了謝魯兄弟留他吃酒,他多吃了兩杯,說了沖撞我爹的話。的確少喝為妙。”
魯久年尷尬的笑道:“嫂子怎么揭我的短?”說罷,還“憨厚”的笑了笑。
文燁道:“以前倒是沒看出來你怕揭短。”
魯久年不敢再說任何出格的話,挑正題說:“我后來也查了,十有七八就是梅安云干的。但是,就算知道是她干的,報復起來也不容易。而且,侯府那邊的三少奶奶怕是挺不住了,照這樣下去,梅安云遲早要給三少爺做續弦,以后對她做什么,怕是更難了。”
映橋惡心的道:“她還真打算跟三少爺湊一起?”轉念一想,倒也般配。
文燁道:“我心里有數了,你不用再查了,剩下的我來辦。”
正經丈夫回來了,旁人該哪里涼快哪里涼快去,這頓飯只是感謝他對嫂子的保護。魯久年這么一想,心里略微郁悶,但臉上笑道:“哥哥回來了,嫂子可算有人給撐腰了。”
“一會吃了飯,我要向公共交差,你跟我一起去吧。”
魯久年忙道:“好,干爹最近幾日一直在念叨,你怎么還不回來。見你平安歸來,他老人家一定很高興。”
“他老人家高興便好,按照原本約定的,該讓我轉到經歷司做事了。”文燁道:“我這一身的傷,再這么干下去,不等留下一兒半女,恐怕就要去見閻羅王了。”
魯久年一聽,心中百感交集,哥哥這么說也太不丈夫了,自古偉男子為了事業,哪有被女人絆住的。專想著跟云映橋生孩子,就不管其他人了。這時酒水端上來,他仰脖飲了一盅,再看云映橋覺得她又重新可惡起來了。
“這個容易,還不是公公一句話,反正現在錦衣衛混的不如東廠,調到哪里都一樣。”
文燁嘆道:“我這一身傷,去了經歷司怕是也做不久,早晚要回家歇著給其他人騰地方。”
魯久年酸溜溜的道:“哥哥的心走了,確實留不住你。上一次,你也在家養病,干爹親自把你請出來,你再歇一次,任誰也請不動你了。”
映橋在一旁聽丈夫說話,從心眼里舒坦,文燁轉到經歷司,管管往來文書,再沒糟心事了,她這頓飯吃的香。
魯久年卻味同嚼蠟,他發現云映橋前幾日牙尖嘴利的刁蠻樣不見了,在哥哥面前倒裝的溫柔賢惠,想了想,終究沒提汪奉云私下里見過云映橋的事,相安無事的吃過飯,準備和季文燁出門。
映橋拉過丈夫,擔心的道:“你這就出去嗎?先看大夫吧。”
“我不要緊,等晚上回來再看不遲,我其實本該匯報完了再回家,現在這樣,已是不應該了。”
她叮囑道:“那你快點回來,不要騎馬,改坐轎子吧。到了公公那里,別吃酒!”
文燁笑,故意拉長聲道:“我都知道了——”
魯久年盯著他們兩人在碧紗櫥后的身影看,心中不是滋味,移開目光,抱著肩膀繃著臉,十分不高興。等季文燁出來,他也沒多說什么,只道:“咱們走吧。”便先出了門。
映橋請了大夫來家,把人安排在前廳等著。傍晚時候季文燁回來,她起身迎到屋門口:“大夫請來了,快叫他給你瞧瞧。”
他一愣,笑道:“不用了,我找人換過藥了。受傷這事,不能叫外人知道,快把大夫打發走吧。”
“啊,受傷這事也要保密么?”映橋嘟囔了一句,叫人給大夫點散碎銀子,把人送出府。然后拉著丈夫到了臥房,放下簾子,解他的腰帶看包扎的傷口,見確實換過了繃帶了,才松了一口氣:“呼——還好。”
“都跟你說了是皮外傷。”他瞅著她笑,摸了把她光滑的臉蛋:“不用擔心了。”
“你去見魯公公,還順利嗎?”
“……”文燁一愣,溫笑道:“我餓了,吃飯吧。”
映橋都聽丈夫的。喊人抬來炕桌,擺在臥房靠窗的榻上,飯菜備齊后,把丫鬟都打發走,就剩他們兩人用飯。
“還是這樣好,中午小九子在,怪別扭的。”
“我一直以為他對你有成見,沒想到,我不在的時候,居然能出手保護你。”季文燁若有所思的道。
“是么,我總覺得他會在你面前說我的壞話。”不知道魯久年有沒有把她和汪奉云私下見過的面的事告訴文燁,但看樣子,似乎沒有。
“說壞話,我也不信。”他摟著她,夾菜喂她吃,映橋靠在他懷里,可謂親親密無間。這時,見她一臉的幸福,被他哄的心情很好,他才道:“那個……我今天去見了魯公公,說起了轉到經歷司的事……”
映橋見他支支吾吾的,便猜最壞的結果:“不行?”
他皺眉,難過的道:“不僅沒調去經歷司,反而升了指揮僉事。”
“……”映橋的失望在所難免,但看得出丈夫對這樣的結果也很無奈,她愣了愣,擠出笑容:“僉事好像是指揮使的副手吧,呵呵,升官了呢。”
“和之前約定的不一樣。”文燁臉色凝重:“想脫身,看來還早。”
“向后退既然走不通,就往上走吧。”
“你不怪我?”
“怪你也于事無補啊,索性原諒你了。”映橋笑道:“反正你答應我的事幾乎都辦到了,差這一件半件的也沒關系。只要別再做危險的任務就行了。”
季文燁嘆道:“還是像侯爺那樣自由自在,沒任何職務綁住他。唉,上了賊船,想下去難嘍。”
“只能想辦法當上船長了。”映橋端起飯碗,夾起菜遞給他:“反正不管發生什么,只要咱們能在一起,我都沒意見。”
文燁眼睛酸澀,幸好燭光能夠掩蓋他的感情波動,不至于太尷尬。他抱過妻子,歡喜的不行:“讓我怎么疼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