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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酒重新放下,也頗為尷尬的道︰“江叔叔還愿意幫我嗎?”
江奉桐笑道︰“我是你爹朋友,當然要幫忙了。”說完,岔開話題,不無羨慕的對云成源道︰“真羨慕云兄,今年就能參加秋試了,我不知道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映橋納悶︰“叔叔不也是秀才嗎?為什么不能參加,若是回鄉報考的路費,我可以借給你。”
江奉桐擺手苦笑道︰“不是錢的問題。我爹觸怒我祖父,被趕出家門,老爺子放話只要我們敢踏進縣里一步,就打斷我們父子的腿,所以我沒法回去報名,想要應試恐怕得等老爺子去了之后。不過他老人家還算仁義,沒派人上京追殺我們,哈哈?!?
映橋不知該說什么好︰“親生父子哪能有這么大的仇怨,你們回去磕頭認錯不行嗎?”
“還是算了,他年輕剿匪時手刃過強盜,年過花甲了,還提刀要取我爹的性命,我害怕回去后斷胳膊斷腿?!苯钔┮诧@得很無奈。
“……”映橋決定換個話題︰“那個,江叔叔你是怎么認識鮑公子的?只寫梗概的事,還得麻煩你說。”
江奉桐輕笑道︰“我替他寫程文,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云成源這時插嘴道︰“啊,是這樣,我今日買了幾本程文,你幫我看看,哪本好哪本不好?!闭f完,起身去屋里把今日買的書擺到桌上。
江奉桐挑了挑,指著其中j□j︰“這就別看了,里面沒幾篇是真的,這里面還有我還化名貢生胡拙言寫的幾篇文章呢?!?
“???真的嗎?我覺得寫的很不錯啊?!痹瞥稍闯泽@的道。
映橋忽然對江奉桐刮目相看了,父親說的對,他不是一般人,若能參加科舉,或許真能高中。但是她對他沒什么感覺,還有季文燁那家伙在,還是別扯上關系好。
江奉桐笑道︰“咋看不錯而已,堆砌辭藻,仔細看說的都是廢話。考場上還是言之有物的卷子受考官鐘愛。我發現寫假的程文不如填詞賺錢,就不寫了?,F 在么,替云姑娘寫故事最賺錢了。好了,我明天再去問問鮑公子,然后告訴你們。今日時辰不早,我得回去了。對了,找做飯婆子的事,也辦妥當了。前街文嫂的男 人躲債死在外面了,她一個人上了歲數,債主也不好賣錢,就饒過她了。如今一個人糊口都困難,你們可以收做幫傭,給飯就行。”
“……人靠得住嗎?”可別招來個愛勾搭主人的婦女。
“她是個啞巴,不會打擾你爹讀書的?!苯钔┱f完,起身告辭︰“謝云兄的酒菜招待,改天回請。”
送了江奉桐回來,一進屋云成源就念叨道︰“多好的人啊,不是我說,爹這次絕對沒看走眼?!?
“走不走眼的,先把債還了再說吧?!?
映橋回到廂房,洗洗睡了。突然回家住,換地方一時睡不著,腦海里便又風起云涌的胡思亂想,比如江叔是個潛力股,萬一以后高中,自己可是他起于貧賤時的結發妻,絕不會被休掉的正室。而季文燁那邊……怎么看……都是被大老婆打死埋到后院的下場。
睡得不好,第二天醒來,父女兩人吃了昨晚的剩飯菜。云成源說硯臺用完了,要去買一塊來,順便再逛逛書市。映橋也想看看市面上有什么話本賣,于是吃過飯,和父親一起出了門。
沒出正月,街上沒往日繁華,但因為今年有會試舉行,書攤和販賣筆墨紙硯的店家都照常開張,不少儒生打扮的人在那挑挑揀揀的。
映橋發現賣的最貴的是醫書,一套下來動輒一二兩。但是賣的最多的確實小說話本。
她的游覽速度比她爹快,不知不覺兩人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云成源猶豫要不要新買一套四書五經,畢竟新刻印的比他手頭的字跡清楚。映橋也盤算著要不要買本最流行的《暗香詞話》回去研究研究。
“小姑娘,你識字呀?看你是個丫頭打扮,你在那個府做事?”
“我是錦衣衛南鎮撫司季大人府上做事的,主人差出來買些消遣的書籍?!?
“……”攤主立即不做聲了,袖手四處遙望。
映橋可以安靜的隨意翻看了。等映橋準備掏錢的時候,突然意識到錢在父親身上,出門一看,沒看到父親的影子,她趕緊沿街去找。就見在一僻靜的拐角 處,父親正跟一個十來歲丫鬟打扮的女子說話,說著說著父親就不耐煩起來,轉身就走,那丫鬟攔著,他一甩袖子,就大步跑了,那丫鬟追他不上,在原地直跺腳。
這是什么狀況?
映橋才想上去問,這時就聽身后有人喚她︰“云姑娘?”
她轉身,見一身穿便服的男子,似乎在哪里見過,皺眉想了想︰“你是久大人,不、魯大人?!?
此人是魯公公另一養子,魯久年,季文燁稱他小久子,映橋見過一次,差點忘記了。
魯久年四下看了看︰“就你一個人?也不怕被人盯上?!?
“那我就報季大人的名號?!庇硺蛴喙馄掣赣H逃竄的方向。
魯久年笑道︰“小心報了名號,挨頓打?!憋@然揶揄她爹挨打那件事。
映橋道︰“曲公子不是還沒放出來呢么。”
“那倒是,他同意與梅小姐和離,才能放出來?!濒斁媚陣@道︰“這事真麻煩,文燁哥還有外出避嫌?!?
“啊?”映橋一愣︰“外出避嫌?難不成梅小姐還想嫁給我家少爺?”要不然季文燁出去避什么嫌。
“你不知道嗎?哥也有娶她的打算?!濒斁媚臧櫭?,大概覺得映橋身為準姨娘居然不知道正妻是誰,也太過遲鈍了。
又輪到映橋驚詫了,她可是親耳聽到梅安云罵過她的,言語間滿是惡意。果然她得被正室打死埋在后院嗎?
“魯大人……我得、得回去了……”得回去賺錢了,如論如何也得贖身。
魯久年見她失魂落魄,不免問道︰“我派個人送你回去吧,今日暗查,我帶了幾個屬下出來。”
“謝魯大人好意,我……”
不等說完,就聽身后她爹沒好氣的呵斥她︰“映橋,你怎么隨便跟生人說話?!快過來!”
哼,你還跟陌生女子說話了呢,別以為我沒看見。映橋回頭瞅爹,剛要過去。不想魯久年跨出一步,擋在映橋面前,冷冷的質問道︰“你是什么人?”就見此人儒生打扮,年不過三十,生的眉目風流,儼然是個慣會勾人女子的小白臉。
云成源也怒了︰“我、我還要問你呢!快放開我閨女!我要喊人了。”
魯久年脖子僵硬的回頭問映橋︰“你爹?”
映橋緩緩點頭︰“是的,魯大人。”
“……”魯久年怔了怔,道︰“哦,原來是你爹,你快跟他回去吧,別再四處亂逛了?!闭f完,轉身離去了。
云成源到女兒身邊,指著魯久年的背影道︰“那人是誰?”
“季大人的干弟弟,做探子的,他認識我,過來盤問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