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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燁在自己那邊吃過了,對什么都沒胃口,待了一會只覺得困倦,對周圍的一切意興闌珊。熬了一個時辰,實在忍不住,起身借口有事告辭回去見映橋。
果然,還是跟映橋守歲比較好。
出了門,風一吹,他清醒了,不似方才在屋內(nèi)那么昏沉欲睡了。這會各院的人都在屋內(nèi)守歲,屋角的羊角燈高高掛著,照的院里通亮。季文燁聽著街上的鞭炮聲噼噼啪啪的響著,心想等她十五過生日那天,她若愿意,帶她去看看煙花。
突然這時,他聽到穿廊盡頭傳來調(diào)笑聲,女子聲音高,十分清晰。女子大概意識到自己的嗓門高了,很快壓低了聲音,但是僅憑這一下,季文燁就聽出發(fā)笑是梅安云。
他納悶,她怎么來了?
叫小廝先下去,他放輕腳步往那邊走去,扶著廊柱,靜靜聽拐角的談話。
“你不在家過年,跑來舅舅家做什么?”說話的是老三季文煜。
“我爹說出嫁的女兒不能在家過年,有女婿還行,沒女婿,女兒也不許留家。”梅安云陰陽怪氣的道:“我弄不懂我爹的想法,有的時候十分奇怪,你根本不知他在想什么。就拿這個說吧,我平日里能在家里住,可是過年偏不許待了。”
“真的?我還以為你是故意過來瞧老四的。”
“怎么說話呢,三表哥你就這嘴巴招人討厭。”
“我嘴巴討厭,還不是我總能說到你心里去。”老三低聲笑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誰不知道,甩掉姓曲的,叫老四重新娶你。我勸你實際些,你一個回頭人,人家老四可是頭婚。”
“那……三表哥你什么意思?”
“你別忘了,你跟老四可是有悔婚的仇,你現(xiàn)在來找他,他為了報復你,只會納你做妾。你不想云映橋那小丫頭和你平起平坐吧。我就勸你一句,回頭人還找回頭人,你找個人家做填房不是挺好的嗎,何必專門找你四哥。”
“三哥,你這話說的可就難聽了。難不成你想休了三嫂,找我做替補她的位置?要不然,你跟我說這些干嘛,我找不找四哥與你何干。”
“呦,你真是誤會我了。我還不是看在親戚的份上,看不得你傷心嚒。你四哥的心如今在云映橋那狐貍精身上,哪有你的位置,多少正妻都斗不過姨娘,何況你一個再嫁的。”
“哼,你真以為四哥和你一樣呢,我爹說了,魯公公可是希望我們結(jié)親呢,他人在朝中,思慮的可比你們多多了。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了,這點斟酌應該懂的。進了門,我不怕我斗不過姓云的小狐貍精。”
“口氣倒不小。”
“三哥,你到底幫不幫我四哥叫出來?!你不幫忙,我去找別人了。”
季文燁聽到這句,便轉(zhuǎn)身走,行到穿廊盡頭,回首不見老三出來,想必又和梅安云繼續(xù)糾纏。老三勾搭梅安云這么久沒勾上手,估計不甘心吧,所以才一直纏著她說話。
他心情復雜的回到東苑,和他預料的一樣,梅安云和離后,仍舊愿意嫁他,梅大人大概覺得自己的女兒是二嫁了,所以也支持這門婚事。應該說,只要他點個頭,來年就能把梅安云娶進家門。
但是想到方才老三和梅安云的對話,他暗暗倒胃口。
廳內(nèi)的飯菜已經(jīng)撤了,桌上只留了瓜果、蜜餞和年糕。喚來個小丫鬟一打聽,原來海棠她們在暖房玩馬吊牌,好幾個小丫鬟去看熱鬧了,本來看屋的是云映橋,這會她不知去哪兒了。
季文燁大過年的不想犯嗔戒,脾氣很好的道:“叫她們玩吧。”自己換了衣裳,呷了口茶,去找云映橋。先去廚房找,以為這吃貨在那兒,可看了圈人不在,這時發(fā)現(xiàn)她住的屋子亮著燈,便推門進去,見她伏在桌上,腦門抵在紙上,手還握著筆,人已經(jīng)睡著了。
季文燁把筆拿開擱到筆架上,瞅她在紙上寫了些什么,只見上面抄寫著各藥書上,治跌打損傷的方子,想來是給她爹抄的。
“……”季文燁心里酸溜溜的,剛想把她喚醒,但轉(zhuǎn)瞬打消了念頭,俯身吻她的唇。映橋睡的無知無識,他輕輕吻了一下,她毫無反應。這叫季文燁膽子放大了,試著用舌頭撬開她的牙關(guān),可惜沒有成功,他只能郁悶的放棄。
他端詳著她的睡顏,覺得這樣放棄太可惜了,便打橫抱起她,往炕邊走。
這時,突然就聽院里一聲震天響,接著就聽海棠罵道:“忘八羔子,會不會放炮仗,你不會放的話,滾回娘胎里問你老子娘去!”便有小廝求爺爺告奶奶的討?zhàn)垼L牟灰啦火垼至R了幾句才罷休。
這一聲響直接將映橋震醒了,于是連季文燁都想罵人了。
她揉著眼睛,四處看:“年初一了?爺,您回來了?”發(fā)現(xiàn)季文燁抱著自己,直皺眉:“快放我下來。”
季文燁便一撒手,直接將她掀在炕上:“我叫你看屋,不是叫你看你這間破屋。除夕夜,你跑回這里作甚?”
說來話長,映橋自打少爺走后,想找紙筆先寫幾個字練練手腕,結(jié)果才抄了幾張跌打損傷的方子,就困的雙眼睜不開,不知何時悶頭睡著了。
“我、我……”映橋揉揉眼睛:“我……我尋思您不在,用這時間做點私活。”
“你也知道是私活?”她說真話,季文燁便原諒她了,將那疊紙拿過來,坐在她身邊,將她圈在懷里,跟她一起看:“你這筆字還成。我問你,云映橋,你抄著這些做什么?”
“自學。”不方便說給父親用的。
他嗤之以鼻:“那你學的怎么樣了?”
“回您的話,還不怎么樣。”每次季文燁盤問她的時候都一本正經(jīng)的厲害,比如現(xiàn)在,把她圈在懷里,卻是審訊犯人的口氣。
他這才露出些笑意:“等你哪日學成了,給我也治一治。”抓著映橋的手,塞進他懷里,隔著中衣摸他心臟上的位置:“我可等著你醫(yī)我了。”
“呃……我試試……”
不想季文燁突然抱住她,飽含無奈的道:“云映橋,你爹為什么那么無能?”
為什么他沒有一個稍微拿得出手的身份,哪怕他有個一官半職,甚至不用太高,他或許都能娶映橋。
而不是那個姓梅的女人。
她不滿的道:“沒覺得呀,我覺得他挺好的。”
“是啊,他不無能,至少生下了你。”他抹著她的臉蛋道:“不說你爹了,咱們守歲去。”映橋彎腰穿鞋,隨著季文燁到前面繼續(xù)守歲。
季文燁坐下后,拍拍自己的腿:“過來。”
映橋搖頭,她不想坐大腿,這太親密了,但抬頭瞅少爺,見他面色沉靜,好像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想占便宜的男人一般目光都色迷迷的,可季文燁面不改色,心不跳,叫映橋一時摸不清他的想法。
“過來!”他冷聲道。
映橋這才小心翼翼的過去,但到底沒坐在他懷里,而是在他身邊坐下,不過兩人還是挨靠在一起,他的手摟過她的腰,拿了個蜜餞喂她:“喏,吃吧。”
她咬住蜜餞,口中含住一半,另一截露在外面。
季文燁見了,低頭對她道:“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