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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藍和海棠的臉色猛地一變,黛藍沒好氣的道:“你去告訴她,就說爺早走了。”
那小丫鬟走后,映橋發現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變的沉重起來,她拿起一塊月餅,默默的啃著。等著她們中間的某人先說話。
黛藍飲了一小盅桂花酒,恨恨的罵道:“真是個賤|人!當初叫她嫁,她不嫁,避瘟神似的躲著咱們爺,未婚夫重傷就剩半條命了,她立馬悔婚另外嫁人了。嫌表哥被拐過,做錦衣衛名聲也不好聽,挑三揀四,叫她嫁進來,尋死覓活的。現在好了,嫁了個紈绔子弟,一天打她八遍。又想起表哥的好來了,跑來發騷,呸!說起來我就想吐!”
“可不是!”
她們兩個輕易不點評人,能有這么大怨氣,看來真對那個曲娘子深惡痛絕。
映橋默默啃著月餅,看來曲娘子跟季文燁是表兄妹關系,還有婚約,結果他受傷瀕死的時候,她改嫁跑了。
涉及主人的私生活,她少搭話為妙。
“明知道咱們少爺認祖歸宗是為了履行幼時的婚約,娶她進門,她居然還棄他而去!這是人干的事嗎?!”
映橋一呆,嘴巴里的月餅餡差點掉出來。
☆、22、第 22 章 ..
映橋嘴里的月餅餡差點掉下來,趕緊反手抹了下,屏住呼吸聽她們繼續罵曲娘子。
黛藍顯然對曲娘子一肚子的不滿:“過年那會,才嫁了幾個月啊,就反悔了,跑著回來找咱們少爺、要死要活的改嫁,我要是她爹的話,這種不要臉的女兒,干脆一棒子打死算了。”
“我的姐姐,梅道學對別人家的女兒嚴厲,對自家人可下不那黑手。他閨女要和離改嫁,也沒見梅道學戳她一個手指頭。有心思管人家寡婦改嫁,怎么不管管自己不要臉的閨女!對了,她閨名叫什么來著?”
“安云。”
“嘁,安什么啊安,就她最躁動,性子跟名字是反的。”
映橋心道,所謂的梅道學,應該是個綽號,而不是名字。大概曲娘子的父親是位道學先生,天天抨擊寡婦改嫁有傷風化,卻不管自家閨女有夫君還來勾搭表哥。
這時,方才報信那個丫鬟又跑了回來,一臉心驚的指著角門處道:“不好了,曲公子來了,正在那邊吵嚷,眼看就要動手了。”
海棠眉梢也不動的道:“不要理她,人家相公打自家娘子,干咱們這些人什么事?”拿簽子戳了瓣梨子悠然嚼著。
黛藍看樣子也不打算管,瞅著月光不動彈。
可此時,就聽吵嚷聲越來越大,女人的凄厲的哭泣聲在月夜中,十分駭人。女人的聲音本就尖利,在夜晚中一叫喊,一般人都無法坐視不理。眾人皆有所觸動,還是映橋先道:“咱們去看看吧。”
海棠和黛藍亦起身,不耐煩的道:“走吧,別出人命。”
海棠和黛藍各提了一個燈籠,映橋咬著月餅,來到角門處,就聽外面有女子在嗚嗚哭泣,還有男子的咒罵聲:“我曲連岷怎么娶了你這個淫|婦?!一會看不住你,就給我放騷丟人!看我打死你!看我打死你!”
“姑爺——姑爺——您別打了——要出人命了——”黛藍上前說道,提著燈籠照地上跪著的曲娘子。
映橋見她身邊有一個燒壞的燈籠,應該是在爭執中被毀掉的。曲娘子捂著臉哭,她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身段線條曼妙,跪地啜泣自有一股風流,不見面容,都能感覺她的俏麗。
曲連岷被黛藍拉著衣袖,還不往抬腳去踹她的娘子,可見怨恨之深。映橋作為季文燁的‘忠誠’奴仆,不知該不該去扶梅安云,畢竟她悔過婚,或許季文燁心里十分怨恨她。
曲連岷甩開黛藍,叉著腰出了幾口氣,似乎想起了什么,接著罵道:“姓季的,弄了個丫鬟在身邊,聽人說長得像你,你就給我不安分起來了!我去見客人的功夫,你就跑到這邊來了!”說著,挽著衣袖又要打。
映橋聽的清楚,有人說她長得像這位梅安云,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季文燁整日里對她那樣算什么啊?她心里亂糟糟的,百味雜陳,忍不住道:“尋常夫妻之間,有什么事關起門來說,在大庭廣眾之下打妻子的,還是頭一遭見。你們有什么事,找個不透風的屋子說不好嗎?!在這吵吵嚷嚷,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少爺做了什么呢。”
曲連岷瞪眼:“你是什么東西?”
映橋哪里能叫他逮住,過完嘴癮,正欲跑路,就見韓氏帶著幾個丫鬟仆婦匆匆趕來,其中一個丫鬟大概是梅安云的人,撲過來一邊抽噎一邊把人扶起來:“太太來了。”
韓氏見這情景,擰著帕子,急道:“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還動起手來了?”
“舅媽……舅媽……”梅安云掩面抽噎道:“我活不成了,他要打死我……今日不要我的命,明日也不能讓我活……”一邊說一邊抽噎,自始至終都拿在拿帕子拭淚。
曲連岷見幫手來了,不屑的呸了聲:“賤人,有一個算一個!”然后背著手,大搖大擺的走了。氣的韓氏直哆嗦,牽著梅安云的手道:“別怕,咱們找你舅舅評理去!”
曲娘子嚶嚶啜泣。
韓氏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映橋身上,口中道:“都看什么,還不快散了!”映橋她們便朝她福禮,轉身回自己院去了。
這么一鬧,大家都沒胃口了,圍在桌前說了會話,便叫小丫鬟撤了瓜果月餅,干坐著等季文燁回來。誰都不說話,但彼此心里都明白,少爺回來一定會發火。
尤其是映橋,心里醞釀著一股說不明白的滋味。她像他以前的未婚妻?他是把她當替身嗎?!那他平日里對她摸來摸去的,就不是主人和貓狗的關系了,如果是這樣,她和季文燁都很可悲。
又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季文燁繃著臉進了屋,臉色遠不如走的時候,一看就知道憋了一肚子的氣。
黛藍端了醒酒湯來,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季文燁瞅了眼,質問映橋:“怎么是黛藍端的,你手斷了嗎?”他回來的路上聽說了表妹梅安云來這院鬧了一通,哪還有好心情可言。結果回到屋里,云映橋不知怎么了,也眼神冷冰冰的看他。
找茬找的太明顯了,映橋便走上去道:“回您的話,酒勁還沒過,腦子不靈光了,等您這碗喝完了,我麻溜給您盛滿新的。”
“你們先下去。”季文燁對映橋身后的其他丫鬟道。
不知怎地,映橋這時候反倒不怕他了,只覺得他挺可悲的,得不到人家千金小姐就找丫鬟代替。
季文燁料定是她得知梅安云的存在所致,只是納悶她在生什么氣,就算她喜歡他,她一個丫鬟也不該吃‘未婚妻’的醋。況且,她現在應該對他沒什么意思。把她拽到跟前:“是不是黛藍她們跟你說什么了?”
“啊?黛藍姐姐會跟我說什么?”她輕描淡寫的道,使勁抽出手,不許他碰。心里嫌棄的想,你不是挺能耐的么,何必我摸這個山寨假貨,去摸正版啊你。
他一驚,短短幾個兩個時辰之間,形勢急轉直下,出門前摟摟抱抱都沒關系,轉眼警惕性居然這么高了,到底哪出問題了?季文燁蹙蹙眉,道:“你坐過來,我有話問你。”
映橋才不想坐過去:“……”
“怎么了,又不聽主人的話了?”
好吧,還是有點怕他的,映橋暫時妥協,坐到榻上,但表情心事重重,全不像之前那么自然。季文燁擺弄著她的頭發:“誰惹你了?曲連岷打的是梅安云,怎么好像打在你身上一樣。”
打在梅安云身上,像打在她身上一樣?他是這么說的吧。映橋忍不住抬眸瞪他:“幸好當時燈籠滅了,四周黑漆漆的,否則曲公子怕是要認錯人,連我一塊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