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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她在賈家的十來年，是什么處境。

林硯心頭鈍痛。黛玉已經(jīng)拉著林如海的手，挑釁似得將方才話說完：“母親說，父親將哥哥抓過來要打一頓，是外祖母求情，這才逃過一劫。”

林如海掃了林硯一眼。這句句不離賈家，尤其句句不離賈母，他哪還有不明白的？

果然，賈敏言道：“硯兒和我說，下月母親壽誕，他要代我上京拜壽。還說，已同你說過了。可他才多大，我如何放心？”

已同你說過了。不同的語境，會讓人覺得是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林如海又瞄了林硯一眼，只覺得手癢的厲害，恨不能一巴掌拍過去。好小子，真會耍心眼！

林硯硬著頭皮當(dāng)沒看到，蹭到賈敏床邊，親昵地蹭著賈敏的手掌，“娘，我都十三了，不小了。再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們大周崇尚游學(xué)，不就是信奉這句話嗎？我以后可是要當(dāng)狀元的人。若不出去長長見識，怎能做得了狀元。”

賈敏噗嗤笑了，“好大的口氣，你爹尚且只是一個探花，你卻要當(dāng)狀元！”

林硯梗著脖子，“母親別不信，只管等著我給你拿個狀元回來！”

這下不只賈敏，便連黛玉也笑了起來。正好，丫頭進(jìn)來傳膳。此事便暫且揭過了。

林家雖然注重禮儀規(guī)矩，卻沒有那些嚴(yán)苛講究，林如海也懂得體貼人。便是賈敏如今生產(chǎn)不便，不能下床，一家人也還是陪著她一起吃了飯。

待賈敏乏了，林如海讓奶娘抱了黛玉下去，冷著臉將林硯提了出來。

林硯縮了縮脖子，閉著眼睛，本以為自己即便不受一頓打，好歹也會遭一頓訓(xùn)。不料，林如海眼光凌厲，看了他半晌，卻只是一句輕輕嘆息，“罷了，我來安排，讓閔先生跟著你。”

“啊？”林硯錯愕抬頭。

林如海鼻子一哼，“你不是要上京嗎？”

林硯一喜，撲過去熊抱住林如海，“爹，你答應(yīng)了？”

看著掛在自己身上如同樹懶一樣的兒子，林如海哭笑不得，伸手在他頭上給了一巴掌，“剛在你母親面前，是誰說已經(jīng)不小了，還說要考個狀元回來呢！你這幅模樣，哪里像是要考狀元的人！”

林硯摸了摸頭，并沒覺得疼，笑嘻嘻放開林如海，“我去收拾東西。還得好生同母親說。哦，對了，還有磬兒！哎！我可能安撫好了她，不然等我打京城回來，她怕是就要堵在我門口不讓進(jìn)了！”

看著林硯遠(yuǎn)去的背影，林如海搖頭失笑，眸中卻一片深邃，似有暗波洶涌，不一會兒，又化為一團(tuán)亮光。

他的雛鷹，是時候放飛了！既然他已準(zhǔn)備振翅，那他便為他保駕護(hù)航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出發(fā)上京！

第4章 上京

京城。賈府。榮慶堂。

賈母接過李紈奉上的茶盞，看著下首的王夫人問道：“元姐兒那頭可有消息了？”

“今兒剛得了宮里的信，元姐兒這批當(dāng)初留了牌子呆在宮里卻未做安置的，如今都有了結(jié)果。有些放回家了，有些得了差事。咱們家前頭找的關(guān)系成了！元姐兒被授以從七品的女史，隨侍皇后身側(cè)。”

賈母一張老臉透出笑意來，“這樣也好！”

王夫人跟著點頭，如今倒也不覺得未能被直接納入后宮有什么遺憾了。

皇后是后宮之主，與皇上年少夫妻，情分不同。皇上對其敬重有加，后宮寵妃一茬換了一茬，卻從無一個能越得過她去。能在皇后身邊服侍，為其分憂解難，是天大的榮耀。

更何況，中宮女官還是有身份有品級的人物。雖然品級低微。但若能借此得帝后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君不見，太宗皇后當(dāng)年便是出身后宮女官，因其才華過人，受帝后賞識，特被指給了太宗為妃，從此魚躍龍門？

皇上已經(jīng)有了年歲，她的女兒尚且如花似玉，指望皇上，不如指望皇子更為妥當(dāng)？

想到此，王夫人用繡帕捂著嘴笑起來。

門簾忽而被掀開，王熙鳳身穿錦繡華衣走進(jìn)來，聲音爽朗，“給老祖宗請安，是我今日來遲了。該打該打！”

“確實遲了。該打！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賈母呵呵笑著，話是這么說，可面上卻沒有半分怪罪的意思。

“老祖宗若是知道我為何來遲，只怕就舍不得打我了！”

一句話倒是挑起了賈母的好奇心，“哦？為何？”

王熙鳳從懷里拿出一封書信來，“老祖宗，這是今兒剛到的書信，揚州來的！我知道老祖宗心里一直記掛著，因此一聽聞便特意拿了過來。”

“快快，給我瞧瞧！”賈母果然大是歡喜，忙接過信看了起來。

“我聽著送信人的言辭，林家表弟已是大好了，可是真的？老太太，這信上怎么說？”

賈母一連叫了四五個好字，這才回答：“是大好了！不只硯哥兒大好了，敏兒還給我新添了個小外孫呢！”

王熙鳳兩手一拍，“這敢情好，大喜事兒啊！老太太，我這就準(zhǔn)備賀禮去！”

“不忙！”賈母笑著叫住她，“賀禮不急這一時。這里還有另外一樁事，你先辦了！”

王熙鳳很是訝異，以賈母對賈敏的疼愛，有什么事竟比她還重要？

只聽賈母續(xù)道：“你去收拾間院子出來，硯哥兒要來京了！”

王夫人十分驚詫，“外甥要來京城？”

“是！敏兒信里說，硯哥兒要專程上京來給我賀壽！算著日子，這會兒怕是已經(jīng)在路上了！”

那語氣里，除了高興還有幾分炫耀和得意，眾人哪里聽不出來。王夫人心里忽而覺得有些不舒坦，一時沒忍住露在了臉上。

賈母正在高興時，沒察覺，王熙鳳卻見著了，忙道：“這是林表弟孝順呢！都說老太太是個有福的，這外孫不遠(yuǎn)千里趕來拜壽，可見一片誠心。往日里孫子孫女也都在跟前服侍，好不熱鬧。不說別的，就前兒，寶玉得了一盤子葡萄還念著說要留給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