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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回哪里去?”白未秋抬眼看他,似笑非笑。
甫接白未秋的眼神,李言宜如遭雷擊。
“你……你什么都記起了嗎?”
“王爺,我是白未秋啊。”白未秋輕輕掙開李言宜的懷抱,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但很堅(jiān)決:“這里,才是我的家。”
李言宜再一次緊緊抱住他,用唇封住那冰冷的唇,不欲聽到那些讓人肝腸寸斷的話。
慌亂的吻,絕望的吻,凄愴的吻。
“未秋,未秋……”他哽咽著哀求,“別離開我。”
白未秋不再閃躲,他伸手觸碰到了李言宜的淚水。
“你哭了。”
“別離開我……”李言宜惶然地抱住他,抑制不住淚水,洇濕了白未秋的衣袍,“求求你……”
白未秋無奈地拉開他,看著他淚流滿面,不由心軟,舉袖為他擦去淚水:“你是堂堂篤義王,怎么哭的像個(gè)孩子?”
“我不要當(dāng)篤義王。”李言宜拉住他的衣袖,鼻音很重:“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跟著你。”
“又說傻話。”白未秋不置可否,轉(zhuǎn)頭環(huán)視了這荒廢的宅院,惘然嘆道:“就算你要跟著我,我也不知該去哪里。”
“如果你想留在這里,我明日就派人將這里重新修葺。”李言宜小心翼翼地說:“你的家人好幾年前就離開了長(zhǎng)安,這里久未住人,灰塵蛛網(wǎng)到處都是。如果你今天晚上就想留在這里,那讓我先去收拾一間廂房出來。”他拉著白未秋走到屋前,脫下身上的外袍折好,墊在階上,讓白未秋坐下,他笑了笑,替白未秋將披風(fēng)裹緊,眼角淚痕猶在:“秋夜風(fēng)寒,可別著涼了。”
他的笑仿佛荷葉上滾動(dòng)的露珠,滾進(jìn)了白未秋的心里。正欲舉步進(jìn)屋,白未秋起身拉住他,展開外袍為他披在身上:“罷了,我隨你回去。”
“回去?”李言宜一愣,而后緊緊握住白未秋的手。白未秋見他又發(fā)起癡來,便重復(fù)道:“我隨你回去。”
那日過后,白未秋依舊住在篤義王府中,他不再提回到白家舊宅,也不讓李言宜派人去修葺,只道那里人去樓空,去了也是睹物思人,再不提回去。他每日撫琴讀書,看起來同過往并無太多區(qū)別。
李言宜靜靜地倚在門邊,心無旁騖地聽琴,琴聲輕柔而悠揚(yáng),漫過雕窗,飛到天上,被風(fēng)帶走,消散在閑云中。李言宜抬頭看云,想琴聲會(huì)停留在云中第幾層。思緒飄飛,他突然問道:“你不問你的家人去了哪里嗎?”
琴聲頓止,白未秋并不回頭:“他們離開長(zhǎng)安,想來是安全的。”他隨意撥動(dòng)琴弦,發(fā)出像水一樣音調(diào):“我不問是因?yàn)榭峙逻B你也不知道。”
李言宜攤攤手:“我確實(shí)不知道。”
白未秋放下琴,也走到廊下,在他身邊坐下,問道:“這幾日你都不去宮里了?”
“去過的,但是我總想著回來,所以留的時(shí)間很短。我心里不安的很,生怕回來你已經(jīng)離開了。”
“我是想離開長(zhǎng)安,不過你可以讓人監(jiān)視我,不讓我走。”白未秋嘴角浮現(xiàn)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李言宜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看天,過了良久,他悶聲道:“我不能那樣做。”他抓起白未秋的手放在心的位置。
“我想過,你在我這里來來去去都可以,你來我就守著你,你走我就等著你。我希望你能隨你自己的心愿,是留是走,只要你覺得歡喜,我怎樣都好。反正無論怎樣,我這顆心是屬于你的,誰也帶不走。”
聽到這番話,白未秋并不驚訝。是呀,正是眼前這個(gè)人,拋卻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將他從那黑甜的夢(mèng)境里拉出來,讓他明白這世上仍然還有讓他珍視的東西。他怎么會(huì)懷疑李言宜對(duì)他的感情呢?若再將他與李幼嬰相比,那就不僅辱沒了李言宜,更辱沒了自己。他將頭靠在李言宜的懷中,李言宜撫摸著他的發(fā),繼續(xù)道:“我將你家人送走,也是要你放心,以后再也不會(huì)有人用你的家人來脅迫你。”
“我知道。”
“若你真的要走……又不要我跟你一起……”李言的聲音有些顫抖:“好歹告訴我一聲,好嗎?”
“我要你跟我一起走呢?”
“你說真的?”
“你能舍棄唾手可得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