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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每晚是怎么進的我家?牧奇轉身,滿臉心事的阿圓就站在他的身后。
阿圓疑惑地看著他,難道主人不知道?
牧奇思索片刻,自問自答:想來也算不難進,大門是密碼鎖,每次輸密碼的時候也沒避著你。
每晚都是靠遁地進來的阿圓這時候懵了,怎么和想象中的走向不一樣?
餐廳休息室住不慣?還是晚上一個人住在那里會怕?牧奇蹙眉問道:那里居住設施雖然簡陋,但都齊全,從來沒說苛著你什么。
阿圓愣愣地回答:那里也很好的,如果硬要說有什么不夠好,就是離主人有些遠。
那么遠,夜里怎么滋養主人呢。
牧奇喉結動了動,硬著語氣,這也不是你不經允許就進來的理由。
似乎還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但牧奇現在情緒起伏比較大,沒有心思細想。
阿圓呆了又呆,原本腦子里想的是,好好求求主人,把自己養胖點再吃掉吧。可是看現在這情形
主人好像沒有發現他是人參精的身份?
他還不用被吃掉?
簡直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阿圓喜上心頭,歡呼一聲,牽住牧奇的手,就知道主人對我最好啦。
發自內心地開心,不由自主地晃來晃去。
牧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喜悅給晃暈,捉住這在自己身上耍賴的阿圓,別以為撒嬌就能蒙混過關。
撇開阿圓,牧奇去廚房看灶臺上的爐子。
大難不死的阿圓此時心思活泛起來,討好地拍著馬屁,主人,喝咖啡嗎?阿圓給你泡一杯。清晨一杯圓圓牌咖啡,活得似神仙。
牧奇每天早晨都要喝一杯黑咖啡,阿圓連牧奇喜歡的糖度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用。
牧奇的面容很淡。
長時間的少食讓他的胃比較敏感,昨晚只喝了一罐啤酒而已,今早起來胃還是有些不舒服,所以正在熬銀耳湯。
阿圓伸向咖啡機的手,又默默地伸了回來。
這是第一次,主人冷著臉拒絕他。
明明該高興不用被吃掉的阿圓,瞬間蔫兒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就很不好受,耷拉著肩膀,自個兒躲到陽臺角落,蹲在地上像顆圓敦敦的蘑菇。
牧奇盯著蘑菇那凌亂的頭發看了會兒,隨即關掉爐子,給自己盛了半碗銀耳湯,又另外裝了一大碗,放到客廳的茶幾上。
沒有說任何話,獨自一人去了次臥,他打開音響,選擇了個節奏比較快的歌單,走上了跑步機,熟練地跑了起來。
這次鍛煉足足比往常多了一小時。
直到湯杰帆打來電話問他怎么還不來店里。
他才拿起毛巾擦汗,徹底關了運動器械的電源。
出次臥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茶幾上的銀耳湯沒有被動過。
家里這么安靜,難道,走了?
牧奇快走兩步,走向陽臺,發現那顆蘑菇還定在那里,跟生了根一樣,姿勢都沒動過。
牧奇原地站了一會兒,走到蘑菇邊,一會兒洗完澡,我要去餐廳了。
小蘑菇聲音悶悶的,噢。
牧奇轉身去沖了個澡,換了一身出門的衣服,走到客廳的時候,阿圓難得的端坐在沙發上,也穿好了衣服,小臉隱在帽子里,埋著頭看褲腳,也不玩手機。
茶幾上的銀耳湯依舊沒被動過。
見牧奇出來了,阿圓起身給他打開了家門,老實去摁電梯。
路上。
阿圓一改往常的嘰嘰喳喳,一聲不吭不說,還不敢和牧奇走一排,總是落后牧奇兩步。
牧奇有的時候會等一會兒他,然后兩人并排再走,但走著走著阿圓就會到他后面。
他們從后門進扭蛋餐廳。
撞見正在清點貨物的湯杰帆三人,心思細膩的楚夢是最先發現他們之間氣氛微妙的,怎么了,我們小圓圓怎么垂頭喪腦的?
小璋也湊了過來,看這小臉難受的,發生什么事了?
湯杰帆一聲噓寒問暖,余光瞅見牧奇的表情算不上太好,心如明鏡正要打圓場。
牧奇卻走到休息室,推開門,打量著室內陳設。
阿圓看到他的動作,捏緊衣擺,轉身一個人去到用餐區,幫忙把桌椅擺放整齊。
湯杰帆三人面面相覷,大氣也不敢出一個。最后還是湯杰帆被推了出來,過來問了句:你們倆怎么回事?
牧奇望了眼阿圓的身影,讓他去。他的視線挪開面前的休息室,帆哥,有個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自從開了吃播小有名氣以后,阿圓便很少出現在前面的用餐區域了,一直就在后廚幫忙。
今天已經有不下兩桌的客人來請求跟他合影,最后都是楚夢出面說本店明令禁止使用電子設備照相來委婉拒絕了。
楚夢給他創造機會,你還是去后廚幫忙吧,老板那邊人手肯定不夠,往常你不是最喜歡圍著他轉嘛
阿圓埋著頭,聲音很小,老板現在都不想看到我的。
又來了一桌客人,皆是金發碧眼,一看就是外國人。外國人普遍沒有看過阿圓的吃播,所以不認識阿圓。
想盡一份力的阿圓連忙湊過去,請問您們有什么忌口嗎?
外國小哥對他笑個不停,嘴里說著流利的英文,結果阿圓一句也聽不懂,手舞足蹈和對方比劃半天,也沒比劃出個所以然來。
恰逢牧奇掀起簾子的一角,朝外面看,撞見阿圓的窘境,眼神示意楚夢去解圍。她一口標準的英氏發音,順利和這桌外國客人交談起來。
阿圓抬頭,剛好碰到牧奇還沒收回的視線,阿圓忙羞愧地把腦袋低下,沒精打采地坐到前臺的凳子上,越發自閉,他就是個大笨比,連客人也接待不好。
抱作一團,又開始生蘑菇。
湯杰帆屢次在用餐區域和后廚之間來回,走出來,是垂頭喪氣惹人心憐的圓圓子,走進去,是郁郁寡歡抿著薄唇的無情炒菜機器奇奇子。
他長嘆一口氣,這是鬧的哪出啊。
這簡直是開店以來,最沉悶的一場營業。
好在夜里八點阿圓還有直播,餐廳在五點半時候就沒接待新的客人了。
直至最后一桌客人也結賬離開,湯杰帆三人才松了口氣,今天的營業終于要結束了。
終于不用再面對這鬧冷戰的兩人了。
阿圓一個躲在后廚角落里,剝著板栗。
可憐兮兮。
牧奇拿著外套過來,遞給阿圓:走了。他的目光落到那一大袋板栗上,往常阿圓邊剝兩顆板栗,自己就要偷吃一顆。
今天一大袋都沒什么偷吃的痕跡。
阿圓木木地抬頭。
牧奇:直播。
阿圓這才看了眼墻上的時鐘,竟然已經七點了,連忙起身。穿好外套,悶聲不吭地跟著牧奇,比來時還要沉默。
回家的路上,阿圓想了很多,準確說來,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做反省。
以前在白云山的時候,身邊都是族人,再就是些小動物,大家面臨的都是一些生存問題,交往簡單。又因為他人參精的身份,大家對他包容又寵愛,犯了無傷大雅的小錯誤也不會舍得批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