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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是預先看好的日子,宜嫁娶的黃道吉日,數字也好,寓意著長長久久,在這樣的日子里成親,總給人一種新人定會白頭偕老的感覺。
經過容家,溫闌,以及異常好心興致高漲的十二禤閣的精心準備和布置,各方親友的大力支持,一代清惠長郡主酈清妍姑娘,在舉辦了杭州城有史以來最繁華盛大的婚禮中,嫁于容家少東家容瀲。
外界言辭并非一致認同,有說容家高攀,想要借著長郡主名頭飛黃騰達,簡直癡心妄想,為人所不齒;有懷疑酈清妍在溫闌心中地位,認為其并非表面那般得寵,才會讓溫闌同意她嫁給這樣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人。
當然,更多人是在說酈清妍瞎,居然會嫁給一個瘸子,再能賺錢如何,手段厲害又如何,不過一個未滿雙十的毛頭小子,溫家宗親里隨便挑一個人出來,就能碾壓得他無法動彈。要樣貌,有的是人比他長得好;要財富,縱使容瀲已手握皇城首富容家的九成財力,溫家畢竟富可敵國,未必不能挑出比他更厲害的人來;要地位,更是比比皆是。
可偏是這樣一個小子,得到了長郡主的歡心,溫家那些滿腔抱負卻未得實現的年輕公子們,簡直要郁猝得吐血。
親朋好友陸續而來,在酈清妍新買的宅子住下,每天都極為熱鬧。定國公府的兄弟姐妹們也來了。宋佳善的身子經不起長途顛簸,權宜之下,最后沒能相隨而來,酈清妍面上不說,清婕卻看出她有些失望。
畢竟是生母,曾經對自己再不好,在這種一生只有一次的喜慶時刻,還是希望能有她在,以求一句簡單的祝福。
即曳和莊夢玲也到了,不過他們住在即曳在杭州城的宅子里,莊夢玲容貌完全改變,連聲音都不一樣了,現在的她喚作甯朦妝,酈清妍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便皺了眉頭,這不就是簡單的把莊夢玲三個字倒過來嗎?質問即曳原因,對方攤手,甩給她一句話,“因為我懶。”被酈清妍用鋪天蓋地的冰磚砸得半死。
在酈清妍忙著完成大婚的各個步驟時,即曳和甯朦妝深居淺出,她知道這兩天正不分白天黑夜地研究,如何讓自己擺脫寒女桎梏,早日脫身出來,恢復成正常人。
經過繁瑣的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迎親,及所謂的婚娶六禮,終于到了最后這天。
酈清妍天未亮便被叫醒,繁復的大紅嫁衣,鳳冠霞帔擺了滿滿一屋子,光想著要把這些東西全穿在身上整整一天,她就覺得渾身直痛。記憶中的那場原本清晰得恍如昨日的婚禮,突然變得朦朧起來,她甚至記不起那天發生了什么,經歷了什么,只囫圇記著個結果,她成了一個不招人待見的瘸子的妻子。
命運何其相似,如今的她再次成親,對方也是一個行動不便的人,也生的好看,甚至連成親的時間,都如此接近。讓酈清妍心中感慨連連,不知是造化弄人,還是她弄了造化。
酈清妍昨夜沒甚自覺性的睡得太晚,導致此刻她連站也站不穩,弄香給她系大紅里衣衣帶,她就靠在弄香肩膀上打瞌睡,甚至要打起呼來。
圍著她轉的丫頭們簡直哭笑不得,“我的好小姐,今日不同往日,您可上心些吧,若是讓容瀲公子見到小姐這睡眼朦朧的模樣,可要失望生氣的。”
“渾說,瀲只會心疼我沒有睡好。”酈清妍打著哈欠抗議。
這人軟趴趴的,讓丫頭們實在不好打扮,弄香最后使出殺手锏,把擠在門口想要進來看她的人全部放了進來,在這些人的吵鬧和目光下,弄香就不信酈清妍還睡得著。
于是,除了原本就在的溫闌以外,劉容、清婉、聆昐、清婕、單家兩位姐妹,等一堆與酈清妍交好的人全擠在她的屋子里,看她梳頭穿衣。
作者有話要說: 再不讓棲月出來,感覺小天使們要出事情了,所以今天拼死寫了兩更。。。
第163章
“你挑了個好夫婿, 容瀲公子我曾在生意場上打過交道,是個極好的人。我還感慨世間女子眼睛都蒙了塵,發現不了他的好, 沒想到最后被你給收了,可喜可賀。”劉容笑著恭喜,今日人多, 她的臉依舊修飾過才示人。她身邊的清妺還是那副羞怯怯的模樣, 卻對她格外依戀,幾乎寸步不離了。
“謝謝你能來。”酈清妍剛打完一個哈欠, 含著半眶眼淚, 嚇得劉容以為她感動得要哭了。
“原先還以為你定和駿哥哥是一對,嫂子真嫂子假的叫了那么多年, 現在卻被別人娶了去, 雖然可惜你最后并沒有成為我們的嫂子,還是祝福你能和容公子白頭偕老。”單茵單芙祝福著。
“謝謝你們能來。”酈清妍困得大腦不利索, 翻來覆去就這么一句話, 溫闌在眾人背后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最終什么也沒說。
在由誰背酈清妍出門這個事情上, 敬王府家的和定國公府家的爭了許久, 最終定國公府贏, 由四公子清瑜來背。
這個庶出的哥哥與酈清妍的關系比不上清瑯, 不過是在一個院子里長大,年紀差的一歲不到,小時候還經常捉弄她。許是憶起往昔趣事, 此刻妹妹出嫁,這位貌美少年在背起酈清妍的時候,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悶哼了一聲,“你可真沉。”
酈清妍不甘示弱擰了他肩膀一下,“沉的是首飾和衣裳。”
清瑜便咯咯笑起來,差點把酈清妍摔下來,嚇得眾人撲過來將人扶住。
“若是大哥看到你成親的場景,會很高興吧?”清瑜輕聲道,“也不知他在四川過得怎樣,幾時才能回來。”
酈清妍不知他為何要提這個,只能答,“或許很快就回來了。”
清瑜跨出門檻,哀嘆一聲宅子為什么要修這么大,真是累死他了。酈清妍聽得忍不住直笑。他喘了口氣道,“你是酈家有史以來最風光厲害的女兒,希望你以后過得如意幸福。”
酈清妍眼眶有些熱,“謝謝四哥哥。”
“謝什么,能背長郡主出嫁,也算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要好好的,才對得起我費這么大勁兒扛著你從里頭走出來!”
酈清妍忍了忍,實在沒忍住,又擰了他一下,這人的嘴也實在太欠些了。
大紅蓋頭遮擋,她什么也看不見,很好奇容瀲親自來迎親,究竟是怎么個迎親法,此時的他還未能站起來,肯定是不能騎馬的,想到他只能乘馬車過來迎親,覺得有些滑稽,更多的是心酸和心疼。
即曳說只要他能經過一場足夠大的刺激,就可以站起來,可酈清妍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夠刺激到這位溫文爾雅的公子。
八抬大轎,紅妝十里,一個是名滿天下富豪的獨子,一個是天之驕女的長郡主,迎親送親隊伍之大,場面之壯觀,比劉容那場婚禮十倍不止。整個杭州城有頭臉的人家都來瞧熱鬧了,杭州容府大門口擠得水泄不通,門口迎客先生大聲報著,
“江南巡撫大人恭賀新人!”
“兩州刺史大人恭賀新人!”
“杭州知府大人恭賀新人!”
“慶國公劉大人恭賀新人!”
……
每報一聲,容家的下人便是一跳,已經預想過無數回這次成親的場面之大,前來賀喜的人之尊貴,但是眼下這些名頭,簡直一個一聲炸雷。
花轎進門,奏樂放炮聲頓起,停轎之后,一名五六歲的盛裝幼女迎酈清妍出轎,用手微拉新娘衣袖三下,始出轎。酈清妍出轎門先跨過一只朱紅漆的木制馬鞍子,步紅氈,由喜娘相扶站在喜堂右側位置。
周圍都是吵雜人聲,呼吸間是臉上的脂粉味,混著鞭炮味,燭火味,以及各種旁的氣味。這是熱鬧的氣味,熱鬧很不好聞,所以酈清妍不喜歡熱鬧。
蓋頭之下的酈清妍只能看到自己的裙擺和小小的鞋尖,上面綴滿價值連城的珠寶。這不是她繡的那套嫁衣,她已經不再需要親手繡制嫁衣,溫闌和容瀲會給她準備好最奢華精美的衣裳首飾,她可以什么事都不用管,所有的事情都有幫她做好安排好,完全不用她操心。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酈清妍的確從頭至尾什么實事都沒干。
她被人扶著暈頭轉向地走了許久才停下,等容瀲在喜堂左側準備好了,跟著贊禮者的禮聲動作。
周圍的環境,喧鬧,嘈雜,以及這之中的人突然變得飄渺起來,一切都變得那么不真實,酈清妍能聽到的只有自己鼓動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