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素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61章
“為何會是入贅?”
溫闌耐心解釋, “容家是商人,雖說是皇城首富,身份定位之差畢竟擺在那里, 哪里配讓長郡主下嫁。你的身份與長公主不差多少,擇婿流程參照駙馬,必定是達官顯貴的子弟, 或是從宗室中挑選遠親, 才有資格與你相配。我知你想問同是從商的溫家,為何我能嫁給敬王爺, 溫家族人中有不少致仕為官, 也曾出過位極人臣,而我手握十二禤閣力量, 能嫁給他自然是名正言順。”
“不, 母親曲解孩兒的意思了。”酈清妍搖頭,“妍兒想問的不是溫家, 而是奇怪母親為何會相中容瀲, 一個外人眼中的瘸子,永遠站不起來的人, 沒有姑娘愿意嫁給他。正常的思路, 不該是母親勸我離他遠一些嗎?”
溫闌微微笑了笑, “你和容瀲之間的事, 我并非全不知曉。他雖是商人,性情卻極佳,樣貌也是不差的, 與你又能說得上話。何況我聽說,你親自治了他的腿,為了免受棲月遷怒,將他保護得嚴絲密縫,若說你心中對他沒有感情,我是不信的。”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你終究要長大,要嫁人,除此之外,只要有我在,你便什么都不缺了,不需要委曲求全嫁一個你不喜歡的,既然如此,眼前有一個現成的順心順意,為何不要?只要你嫁了人,擺脫寒女身份,慕容家那兩個小子自然就會死心,不再與你糾纏不清。你覺著我說的對是不對?”
“母親曾說有法子讓我擺脫棲月的糾纏,這個法子就是讓女兒盡快成家么?”酈清妍掩唇而笑,“只是同他走得近,便已經時刻提防會否被棲月遷怒,若是真與他成了親,棲月滅了他滿門,我該如何是好?”
溫闌沒有半點擔心,頗為霸氣道,“你現在手握的力量已經能夠與他抗衡,怕他作甚?”
“母親真是……”酈清妍笑了笑,“女兒終于知道王爺對母親的深情緣從何起了,若妍兒是男子,也定會為母親深深吸引,情根深種,無法自拔?!?
溫闌被她說的直笑,“快別把話題扯遠了,你且告訴我,你是怎么個想法。”
酈清妍將膝蓋上衣裳的邊角抹平,摸著上面精美的刺繡,手指沿著纏枝紋的紋路慢慢描繪著,“先擺脫這寒女身份吧。”
“然后呢?”溫暖很顯然不想就此放過她。
“然后妍兒不想容瀲入贅,妍兒要正大光明的嫁給他?!?
溫闌一怔,發現自己方才對為何讓容瀲入贅而非酈清妍下嫁原因的解說,完全沒有起什么效果。雖說下嫁并非不可,她只擔心酈清妍受了委屈。但是轉念一想,以這丫頭冷冰冰的性子,這世上怕是沒有人能夠讓她受委屈。何況有敬王府撐腰,她的母家地位比溫闌還要高,就算在容家橫著走,也是無人敢置喙的。這樣想了一番,便放下自己的堅持遵從酈清妍的選擇,“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心的,除了他,妍兒也再挑不出別的男人能夠托付一生,只不知容瀲會否愿意娶妍兒……”酈清妍其實有些擔憂,若容瀲只因自己是恩人,而對自己格外信任與親厚,從未奢想過有一天能真的娶到自己,會欣喜若狂,還是覺得壓力太大而拒絕呢?
“能得長郡主下嫁,是容家祖上修來的福氣,只要派去說親的人說話方式不是那般強硬,別嚇著了他們,就萬事無礙了?!?
酈清妍頓時覺得奇怪,更是有些想笑,“難道不該是容家前來提親嗎?怎的全反了過來,母親竟像是給兒子娶新娘子似的?!睋u頭晃腦地說,“或許母親從來都把妍兒當成男子,而那容瀲公子便是妍兒的小嬌妻?!?
溫闌戳她的額頭,“你就知道貧嘴逗我開心。不過見你心情這樣輕松,還有心思說笑,我就放心了。”
“嫁誰不是嫁,就像母親說的,容瀲是現成的順心順意,在想要挑一個更好的怕是不能了,若不抓緊機會,等容瀲公子的腿好了,只怕容家門口的媒人要排著長隊呢,到時候鮮美可口的容瀲公子就沒有咱們的份兒了。母親又教了妍兒一招,叫先下手為強?!?
溫闌哈哈大笑,“你啊你,簡直就是一塊活寶,居然還敢說人家一個男子鮮美可口,你真是……哎,我該說你什么為好?”
雅間門口傳來一個輕靈的女聲,“妍兒又講了什么笑話,逗得母親這樣開心,快重新說來我聽聽?!?
酈清妍抬頭去瞧,不是聆昐帶著清婕還有溫沁,又是哪個?
聆昐穿了絳紅繡白荷花的輕紗褙子,估計是太熱了,半臂也不披,一身打扮非常清涼,完全沒了以往若是出門必定七層八層的隆重莊嚴,現在看著可真真是個鄰家調皮小姑娘了。
清婕則一身妥帖的淺紫衣衫,不會搶了聆昐風頭,也不至于讓人忽略了她。和聆昐一起時,她總知道怎么穿衣服,既周全又合禮,心思細膩,可見一斑。
而溫沁與她倆清清涼涼的裝扮相比,穿得更為隆重些。湛藍撒海棠花紋的襦裙,外披藕粉雙面繡瓊花的褙子,一條與襦裙同色同花紋的半臂在繞過手腕直垂到地上,拖出去一截。盤著凌云髻,細細的金流蘇從鬢角邊垂下,隨著行走步子發出窸窸窣窣的細碎碰撞聲。她是正正經經的小姐,又想著要與長郡主同行,禮數上來講,必須穿成這樣,只是酈清妍看著都替她覺得熱。
酈清妍漫不經心回答聆昐的問題,“不曾說什么笑話,是你聽岔了。”
聆昐被堵得一噎,撲過來就要撕酈清妍的嘴,“分明有說,不然為何會無緣無故笑,我隔老遠就聽見了,竟然抵賴,你真是越來越壞了,究竟跟誰學的!”
酈清妍輕松握住聆昐那兩只不住亂揮的手,越過她看向站在后面的清婕,“你們去了哪里,我和母親好等,等不及了,便吃了些小吃,你們若再不回來,我們可就不再等,叫人上菜了?!?
“沒有找著七姐,昐五娘包了艘小船去湖上游覽了一番,若不是肚子餓了,只怕這會兒還不想回來。七姐可有游湖沒有?”
“我到的晚,還不曾?!?
清婕便說,“那用過膳后帶七姐去吧,夕陽里游西湖,別是一番風味呢?!?
“這個再議,快些叫人上菜吧,我可是真的餓了?!瘪鰰S最大的本事,大概是把這些莽莽撞撞、聽起來極失禮的話,全都說得跟嬌嗔一樣,讓你覺得這就是她撒嬌的樣子,而非認真計較這樣的言行舉止,是否有損敬王府五小姐儀容。
此時已是傍晚,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紅,落在偌大的西湖里,將湖水也變做紅色。湖面上面仍舊有船和畫舫漂著,陸續點上了燈,遠處瞧去,零零散散的燈光如同灑在湖面上的星星,營造出一種唯美靜謐的景色。
游人漸漸少了,大家都去了城里,夜晚的街道上可是熱鬧得很,溫沁也邀請大家用過晚膳,一起去游街。溫闌說她乏了,要回去休息,讓酈清妍同溫沁她們一起玩。
酈清妍對那夜晚集市卻沒有什么興趣,她更想邀上一位知心好友,就在這逐漸安靜的西湖湖畔,秉燭夜游,徹夜長談。只可惜,似乎沒有這樣的人選,聆昐和清婕都是要和溫沁一起去街上的,還在極力慫恿她跟著去,酈清妍越發興致缺缺。
正這樣可惜著,雅間的門突然被敲響,小廝在外頭稟報,“有位叫容瀲的公子求見長郡主。”
酈清妍與正準備離開的溫闌相視一眼,她讀出溫闌眼中的意思:說曹操曹操到,祝你和鮮美可口的容瀲公子聊得愉快。
酈清妍:……
聆昐很氣憤,因為酈清妍要棄她們而去。溫闌一把抓住阻止不讓酈清妍出門的她,“不是要去游街?帶著那個冷冰冰的木頭疙瘩只會掃興,你帶上婕兒,跟著溫沁好好去玩吧。”
清婕一臉狐疑地看著酈清妍出了門,突然靈光一閃眼前一亮,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幫著溫闌抓住聆昐。獨留溫沁一人一臉疑惑又無比惋惜的在一旁發呆,她覺得自己大概真的和長郡主無緣,今日已經連續錯過兩次,以后估計更是沒有機會,想要和長郡主的關系,發展成她與聆昐那樣的愿望,大概只能無限期延后了。
酈清妍走出眺波樓,并沒有看見容瀲。跟著小廝走了一截路,直走到湖邊,才看到一艘掛了琉璃燈的小篷船,船中央擺著一張矮桌,上面居然鋪著筆墨紙硯,而容瀲正坐在桌前,埋首仔細描繪著什么,應該是在作畫。
酈清妍走上船來,船面受重,輕微搖晃一下,她坐到容瀲對面,對方的畫正在緊要關頭,注意力全在筆下,一時沒分出神來和她打招呼。酈清妍探頭去看了看,發現容瀲竟然是在畫她,線條優美流暢,用墨極佳,水平與她這個學了二十年的“老手”相比竟也不差多少。
更為難得的是,他完全沒受方才那一下搖晃影響,整幅畫半點差錯也沒有。就算是酈清妍,在這搖來晃去的不平穩的小船上作畫,畫出來的東西只怕不能看,容瀲卻可以,這足以證明他繪畫的功力遠在酈清妍之上,這樣的驚人天賦,是她從未見過的。
想起白天他曾說過一句,他自認自己才華不低,這話不是在自夸,他在詩書字畫上的造詣真的很驚人。短短的十八年成長歲月里,別的富家公子專注于吃喝玩樂游手好閑,而他因為行動不便,哪里都去不得,又飽受腿疾折磨,不僅沒有發瘋,還長成一位俊朗的佳公子,堪稱奇跡。
酈清妍并不出聲打擾,十指交叉托著下巴,在朦朧的燭火之中看著他的臉,本就生的不俗的樣貌,因為認真顯得越發動人,能夠讓世間任何一個女子沉淪進去,再不愿出來。
一旁火爐上的水開了,甘松進來要取杯泡茶,被酈清妍抬手擋下,“我來就好,你退下吧。”
船已離開湖畔,湖風送來淡淡荷香,氣溫已無白日那般炎熱,湖面異常涼爽,即使坐在爐邊沏茶,也不覺得熱得不能忍受。
容瀲喝的用的東西一向都很精致,他自己也是一個極擅茶道的人,對這些東西便格外苛刻,務必要盡善盡美合自己的心意才行,此番的茶葉與茶具也不例外,都是他自己帶過來的珍品,酈清妍在沏茶時看著手中異常精致的東西,也覺格外有趣些了。
茶水沏好時,茶香與荷花香氣混在一起,籠著不說話卻并不尷尬的兩個人,將方才酈清妍在眺波樓所期望的場景營造得一般無二,于是突然就覺得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