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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動彈的莊夢玲立馬從鄞炘懷里退了出來,行了非常完整的一個禮,“謝公子救命之恩?!?
鄞炘見她無恙,便笑了笑,“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姑娘膽色過人,鄞某佩服。”
莊夢玲問,“公子姓鄞,可是開國郡公鄞家?”
鄞炘點頭,“姑娘問這個作甚?”
莊夢玲回答,“公子大恩,小女改日定登門致謝?!?
康郡王府莊家上一代的嫡女莊慈,也就是莊夢玲的姑姑,正是開國郡公家的大夫人,這鄞炘是次夫人生的,兩府平日里走動不多,以至于莊夢玲和鄞炘之前從未見過。
鄞炘道,“為匪徒所傷這樣的事,傳出去于你聲譽不利。姑娘的謝意鄞某心領了就是,登門致謝就不必了。捉拿竊賊要緊,鄞某去了,姑娘自便?!闭f完,抱拳一禮,大步走出大門,上馬離去。
浣溪和蕊珠從樓上奔下來,七手八腳的給莊夢玲整理衣裳頭發。莊夢玲吸了口氣,“回馬車吧,也沒有興致繼續逛了,這就回去吧?!?
一上馬車,莊夢玲哎呦一聲,軟倒在了車里,嚇得兩個丫頭手足無措,圍上來擠在她身邊上上下下仔細檢查。莊夢玲抓住她們亂摸的手,緩了口氣,“后腰和肩胛骨那塊,疼死我了……浣溪你瞧瞧,是不是剛才從二樓掉落的時候磕著了?!?
因為是在外頭,不方便寬衣解帶,莊夢玲只解開了領口,讓浣溪斜著看了一眼。
“可不是磕著了?青了好大一塊兒,這是被歹人抓的,還是那公子接小姐時碰著的?”浣溪看到自家小姐凝脂一樣嬌嫩的皮膚上腫起來一大塊淤青,眼睛都心疼的紅了。
“是被那歹人推倒的屏風砸的,腰上是被鄞炘接住時磕的,他那手臂玄鐵一樣硬,攬住我就跟撞上欄桿,還不如直接讓我掉地上呢?!鼻f夢玲疼的齜牙咧嘴的,車上沒帶藥油,要忍到回家才能治療了。
“小姐可知那二樓有多高?直接掉下來,怕是半條命也沒了,虧得人家鄞公子接住了您,您還在這里發牢騷?!比镏猷洁?。“只是他也太不憐香惜玉了,用這么大力氣去接?!?
“罷了罷了。他說的對,這樣的事傳出去的確于我名聲不利,回去后你們也管住嘴,只說我從馬車上踩失了腳,跌了一跤?!辈恍⌒呐さ窖鼦U,又是一陣惹得淚花直冒的疼。
莊夢玲受的只是皮外傷,因為皮膚過于嬌嫩,又從來沒有受過什么傷,所以看起來格外駭人而已,回到府中擦了藥酒,歇了一個安生的午覺,就恢復如初了。聽到大哥莊夢蕭帶了兩只五彩鸚鵡回來,說是會念詩,格外的想去看,若是能討一只過來玩幾天就更好了。這樣想著,用了晚膳,顛顛的往前院去了。
結果剛出自己的院子,就聽到院子后的林子里傳出非常大的一聲“啪咔”,像是樹木折斷的聲響,接著又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在天蒙蒙黑靜謐的夜里格外清晰突兀,嚇得主仆幾人一個激靈,生生頓住了腳步。
莊夢玲的院子原就在康郡王府靠后,傍著連綿的幾座山,山上全是高大的樹木,少有人跡。此刻天地黝黑,空山寂寂,更顯得陰森恐怖。
蕊珠膽子最小,結結巴巴地問,“院子后面,是不是有什么東西?”
浣溪瞪了她一下,“別自己嚇唬自己,說不定是野貓?!?
莊夢玲也是好奇的,“別瞎猜了,去看看吧。”
蕊珠嚇得直往后縮,“不要去,好可怕的!”
莊夢玲道,“那你們就不要去了,我一個人去看看。什么鬼神,我是不怕的?!闭f著就往院子后面走,浣溪幾個拉都拉不住,又實在不敢讓她一個人過去,蕊珠打死不愿去看,浣溪無法,只得一個人陪了莊夢玲,把對方的手臂抱的緊緊的。
莊夢玲被她箍的難受,有些瞧不上她膽小成這個樣子,“你就留在那里吧,不許跟著我,陪著蕊珠去?!变较拶赓獾牟淮饝?,莊夢玲直接板起了臉,“要跟著我就別哭,像什么樣子!”說的浣溪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了。
莊夢玲不再理她,拿過她手上的燈籠,自己大步走到林子里,環顧了一圈,什么都沒有看見,只有一棵樹的枝丫斷了一截,應該是風太大吹的。莊夢玲看了浣溪一眼,“我就說什么都沒有吧,偏不信,自己嚇自己很好玩么?”
浣溪羞愧低頭,“小的以后改了就是了?!?
莊夢玲把燈籠遞給她,“去大哥那里吧,晚了鸚鵡就被二叔搶走,沒有我們的份了。”
結果果真去的晚了一步,莊希南先下手挑走了一只,名其曰賞玩,莊夢玲用頭發尖想也知道他是拿去討那小男寵歡心的。剩下的那只,莊夢蕭說什么也不給了,任莊夢玲說怎么哀求也沒用,只說她要是想玩,過來這里就是。
莊夢玲逗弄了半天鸚鵡,發現這小東西比預想的還要聰明有趣,不由越發可惜,滿腹失望的從莊夢蕭那里回來,任由丫頭們伺候著梳洗好了,還沒有什么睡意,一個人坐在羅漢床上湊在燈前看書。
自七歲從母親院子里出來獨住開始,莊夢玲就有個習慣,不讓丫頭在自己屋里一起睡,暖閣或者外間也不行。她的睡眠極淺,稍微有點動靜就醒了,然后整夜再睡不著,第二天渾身都酸痛難受。為這淺眠的習慣看了不少大夫,藥也喝了幾大缸了,一點改善都沒有。
為了將就這個毛病,特地搬到這個最僻靜的院子來,除了小丫頭蕊珠稍微跳脫一些,其他丫頭婆子們都做事都格外輕手輕腳,入夜后一旦莊夢玲歇下,更是大氣也不敢出,生怕弄出什么動靜吵到了她。加上她睡了后從來不曾在夜里叫過人,大家也就養成習慣,鋪好了床,伺候她梳洗好了,就都回去睡下。
丫鬟們都退下了,屋里只有莊夢玲的呼吸聲,書頁緩緩翻動聲,燭火微微撩動聲,如斯靜謐里,異樣的響動就格外清晰了。
莊夢玲放下書,走到套間里,打開屋里巨大的衣櫥的門。這個衣櫥很少打開,放的都是夏日里的衣裳。她以為是因為久不開啟以至進了老鼠,卻不想衣櫥里,躺著一個暈厥的男人。
在開口尖叫讓人來把他打出去,還是去拿藥來給他包扎血肉模糊的傷口之間掙扎了片刻,莊夢玲嘆了口氣,仔細聽了聽院子里的聲音,確定大家都睡了,才蹲下來,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臉,讓對方清醒過來。
“鄞公子,你怎么會在我屋里?”
作者有話要說: 米娜桑,不要著急,小月月會出場的,而且是一出場整章就沒別人什么事兒的那種,會很甜的啦~
大家還記得莊四娘么?嗯,她的戲來了。
感謝各種土豪的雷雷包養,小冷愛你們╮(╯3╰)╭
第17章
鄞炘胸口上的盔甲破了一個手掌大小的洞,像是被火熔掉的,里面的衣裳也被燒的七零八落,黏在因灼傷而變得紅黑交織的傷口上,傷的很重,倒是沒怎么流血,留疤卻是肯定的了。這樣的傷口,后背和肩膀上也有,不過沒有胸口處這樣嚴重。
莊夢玲感慨,幸好是傷在胸口,要是傷在臉上,這張頂頂好的皮相以后可就不能見人了。
拍了對方的臉半天,這個人也不醒,如果不是還在喘氣,莊夢玲都要以為他已經死了。這種狀態,要把他弄出去也是不能的,一是自己肯定扛不動他,二是動靜太大被人發現,她這輩子的好名聲也就到此為止了。
懊惱地咬著唇,貝齒在嫣紅如飽滿的紅牡丹一般的唇瓣上留下一排泛白的牙印,莊夢玲想著該怎么辦。這個人白日里才救了自己一回,放著不管也太無情無義了,而且要是死在這里了,麻煩真是無窮無盡。
長嘆一口氣,也不管他聽不聽得見,“當是還你的恩情了罷,待在我這兒要是被別人發現了,我和你都得沒命,你醒了可得馬上走?!?
莊夢玲卷起袖子,在鄞炘肩頭摸了好半天才摸到盔甲的鎖扣,解開來,小心翼翼地把硬邦邦冷冰冰的盔甲脫了下來,之后又挑了一件深色的厚軟氅子,避開傷口,蓋在他身上。看到他嘴唇干涸的厲害,倒了一杯水喂他,結果這人雙唇閉合的和蚌殼一樣緊,根本灌不進去,反倒從嘴角滴滴答答流下來,把衣裳打濕了一塊。
從來都是別人照顧自己,沒有照顧過別人的莊夢玲手藝生疏,不勝其煩,簡直想再給他來一刀。
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只找到用來給香爐添香料的細長青銅勺子。反正他暈了,什么也不知道。莊夢玲對自己說了這么一句,拿起鄞炘的衣角把勺子擦了擦,盛了水,很不怎么溫柔地撬開他的嘴,喂了進去。這樣喂完一杯清水,鄞炘原本只有青紫二色的嘴唇,被折磨的又添了紅白兩色。
喂完水的莊夢玲把杯子和勺子放回原位,想了想,接下來該做什么?眼睛瞄到對方的傷口,對,要上傷藥,不然喝再多的水也沒有用,人還是不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