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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晚安。
星際間有彗星拖尾掃過,在窗外拉出一道長長的酒紅色慧尾。
立秋低聲驚呼,又立馬捂上嘴。
一只手突然攬上他的腰。
立秋一怔,借著房間四角淺黃色的燈光,側頭望向身邊的男人。
對方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此時正好側對著他,雙眼緊闔,呼吸均勻。
少年想幫他把手放回去,但又怕弄醒他。
立秋還記得先前自己凌晨醒來時,并沒有弄出多少響動,但依舊被逢何注意到聲響跟著醒來,可見他平時的睡眠應該也非常淺。
糾結半晌,立秋還是悄悄地收回手。
他安靜地趴在床鋪上,一動不敢動,生怕吵醒身邊的人。
黑夜之中他沒有注意到,身邊睡著的男人輕輕勾起的嘴角。
*
飛艇在第二天中午落地山城飛艇港,逢何花了些時間重新做好偽裝。
立秋盯著外邊看了一整夜,這會兒終于舍得將目光移開,他看著逢何貼上假面人皮后,快速地在臉上涂涂畫畫,又往頭上戴了一頂假發,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這副偽裝里的區別,足夠以假亂真。
偽裝完成后,逢何收拾起東西,帶上行李。
走吧,一會兒在外人面前注意別喊錯了。
他沒有去牽立秋的手。頂著別人的皮,就算立秋不膈應,他自己心里也膈應得慌。
晏文斌下飛艇時稍稍有點緊張,怕山城監管所里也有人像立秋一樣,有能力不通過儀器就能判斷出他是患者。
山城監管所副所長石賀親自到飛艇港迎接三人。
季明偉在明面上只是一名最低級的五級監管者,因此這次行動名義上的隊長是立秋。
對方并沒有因為立秋的長相與季明偉的監管者等級而看輕他們,一路上客客氣氣地向三人大致說了山城的情況。
所里80多位患者同時暴走,所里力量實在有限,只能控制住一部分,其他患者都趁亂逃離。這段時間我們也盡全力在搜索他們,可是石副所長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整個山城都被他們搞亂了,前任所長也被人刺殺,現在我們所里的力量更不夠用了,三級監管者只有我和新任陳所長兩人。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這才希望你們能夠過來幫忙。
好的,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事情盡管說。立秋隊長禮貌地回應。
季明偉假裝苦惱地撓了撓頭:80多名?石所長,那山城現在豈不是滿地都是患者,如果是這樣,那我們這幾個人也唉,不瞞您說,我也只是個新人,五級監管者。
石賀客氣地說道:季先生別這樣講,我相信逢所長派你們過來,一定是信任你們的能力。更何況還有立大師,聽說立大師的催眠術能幫助制服患者,很是厲害。
石副所長看起來對立秋的能力有些好奇,但立秋并不是很擅長客套,沒說兩句話便終止了話題。懸浮車內一時無語,立秋觀察著車外的景色,直觀感受山城除了人少一些,似乎也沒別的不同。
懸浮車在一處廢墟邊上停下,三人被石副所長領下車,見四周殘垣斷壁,辨別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出這里曾經是監管所地面上的宿舍區。
這邊走。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
石副所長帶著他們來到廢墟一處,扒開石頭露出一條道。
宿舍區被毀了,現在所里的員工都是住在基地里。幾位的房間也都準備好了,真的很感謝你們能過來幫忙。
作者有話要說:
第44章
進入基地,立秋的眉毛微不可查地皺了起來。
熟悉的淡香味。
這股味道過于熟悉,幾乎瞬間就能聯想到它吃起來的味道類似榴蓮一樣,每一次進食都能讓他難以忘記。
在山城監管所聞到這個味道,并不讓立秋覺得驚奇。
真正讓他皺眉的是這股味道過于濃稠,一進基地就撲得他滿身都是。
山城監管所里到底住著或者說曾經住著多少帶有紫色情緒的患者?
回想起海城一級病房區里住過的五名患者,四人呆滯,還有一人被滅了口,整個空氣都要凝滯起來。
身旁,逢何注意到立秋的神色變化,面色自若地走到他身邊,從背包中拿出水杯遞給立秋。
水杯交接的瞬間,立秋快速在逢何手背上寫下一個字。
他接過水杯,小小抿了一口水,不敢有太多小動作。頭頂上的攝像頭過于密集,像有無數個眼睛盯著他一樣,更別說山城副所長還在他們身邊。
紫?
逢何瞬間領悟到這個字含著的信息。如果只是單純存在有紫色情緒的患者,立秋不會專門跟他說,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存在異常。而數量異常是最直接、也最容易發現的異常。
石所長,他披著季明偉的皮,湊上前搭話道:你們這基地受損很嚴重啊,還抽得出人手抓捕患者嗎?
石副所長苦笑一聲:那能有什么辦法?
您給透個底唄,山城大概有多少在逃患者?季明偉問道。
咳,至少一半吧。石賀有些尷尬。
立秋在一旁默默計算,至少一半的意思,就是可能逃了3/4。按照剛才石副所長說的80人計算,所里大約還關有20人左右。
少了。
看樣子外逃的患者間,也有非常多的紫色情緒患者。更可怕的是,山城監管所出逃的患者并不包含之前逃到海城的那四人按照a03號患者的說法,她們曾被關押的地方并非監管所基地。
山城監管所的氣氛相比起海城壓抑許多,員工們悶聲低頭,來來往往,不少人身上都掛著傷。
石副所長帶他們放了行李,再一同去到所長辦公室。
陳所長剛剛接任,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立秋等人進入辦公室時,陳所長剛剛掛掉一個公務電話,手忙腳亂地起身迎接。
所長,你們先聊,27區出現患者蹤跡,我去一趟。石副所長將人帶到,便要離開。
好的好的,麻煩你了。
陳所長有些拘束,看起來比三名外來者還要更緊張。他將三人請到沙發上坐下,相互自我介紹了一番。
一名催眠師,一名普通員工,唯一的監管者,還是個最低級的五級。
新任所長差點繃不住面色。
你們唉,逢所長有沒有告訴你們這次過來的原因?
嗯,是希望我們幫忙壓制一下患者沒錯吧?
立秋是名義上的領隊,這會兒也該是他來答話。
說來也怪,這明明是陳所長自己的地盤,主人表現得比三名客人還要不安。
名義上是這樣沒錯,但唉。陳所長雙手撐住腦袋,滿是焦慮與愁苦。
不說立秋與逢何,就是一旁始終沒有出聲的晏文斌都看得出來,山城所長是在懷疑他們的能力。
季明偉主動倒了一杯茶,推到陳所長面前。
陳所長,逢所長先前跟我說,您似乎很著急要我們過來?他問道。
他跟你們說什么了?陳所長一驚,下意識地環視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