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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殿宇之內鴉雀無聲,在太過震驚之后,反而是各個都默不出聲了。這太皇太后言下之意就是,你們不選也得選了。
“老佛爺,”康郡王剛要說話,可誰曾想,太皇太后一下便是轉頭怒目盯著他。
此時突然從外面傳來一陣哭喊聲,而那聲音近地幾乎就在門口的時候,康郡王突然聽出了,那似乎是旻慶的聲音。他霍地看向恪親王,此時他面露沉色,聲音清冷地問道:“承祺,咱們是一宗同族的,這有事是該好好商量的。”
雖然恪親王這話沒有點名,可是這孩子的哭聲卻是不遠不近地傳過來,而康郡王又是一臉怒色,這想的深的此時早已經臉色發白。
就在康郡王沉默之時,恪親王環視了這殿宇內的人一圈,不緊不慢地說道:“諸位,皇上遭此大難,本王也甚感痛心,太皇太后更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不過如今咱們最緊要的就是,選出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以儲君身份親自迎接皇上回來。至于刺殺皇上的逆賊,更是應該一個不留。”
“不知太皇太后矚意哪位皇子?”就在眾人沉默之際,誠郡王突然站出來恭敬問道。
康郡王怒視著他,可此時心中卻只是冷笑,這幫人是擺明了想要逼迫他們就范。難不成他們以為只要立個太子就能萬事大吉了?真是想的美。
太皇太后道:“中宮無子,既然無嫡子立應立長子,況且大皇子如今已有八歲,倒是比其他皇子來的都要聰慧。所以哀家覺得立大皇子為太子才是正道。”
若是按著正統的思想,太皇太后這話倒也合情合理。如果皇上真的駕崩了,那么此時大皇子倒確實是儲君的最力人選。可如今皇上生死不知,不該這般草率地做出決定。
“我覺得太皇太后此話有理,”最先表態的還是恪親王。
而隨后誠郡王、內閣大臣文友權以及禮部尚書等若干王公大臣,也紛紛表達出贊同的意思。至于皇上一派的死忠卻是一個都未表態,就連反對的聲音都沒說出來。
反正立太子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就能決定,此時恪親王等人來勢洶洶,他們倒不如虛與委蛇,待出宮之后再商量對策。
不過他們想的倒是不錯,但有道是夜長夢多,所以恪親王等人今晚便已經打算速戰速決。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臣便懇請太皇太后懿旨,著禮部與明日頒布立太子詔書,即刻便啟程前往青州,以接請皇上靈駕回宮。”
“不行,立太子乃是國之本,豈可這般草率,”此時說話的乃是內閣大臣薛功良,他與文友權皆是內閣大臣,但此次并未隨皇上一同前往江南,而是留在了京城。
他本就是皇上提拔的,素來對皇上也是忠心耿耿的,只是沒想到這次居然會了這等事情。不過他乃是皇上安插在京城的一雙眼睛,與皇上之間自然有暗處的聯系。雖然已有素日未得到圣上的消息,可薛功良不相信圣上會與青州駕崩。
他原本也想使用一個拖字決的,可太皇太后一伙明顯是想速戰速決,所以此時就算當場撕破臉皮他也會在所不惜的。而在場同薛功良一般想法的人并非沒有,此時大殿內隱隱流動著緊張氣氛,讓每個人都心驚膽戰。
宮廷爭斗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事,特別是現在這般劍拔弩張地時候,本就早已經分派鮮明的隊伍,此時更是透著黨派之別。
恪親王冷冷看向薛功良又問了一句:“薛大人的意思是不同意?”
薛功良怒目瞪他,在他看來這恪親王不過是受著太皇太后的蔭庇罷了,要不然此時豈有他說話的分。皇上先前便已經對他不滿,若不是要顧慮著天下悠悠之口,又豈能容他放肆。
“來人,將這薛功良這謀朝叛亂的逆黨拿下,”隨著恪親王的一聲大喝,只見朱紅地殿門被推開,而全副甲衛的侍衛持刀而入,迅速在周圍圍成一圈,將眾人都包圍在其中。
此時不僅以康郡王為首的一派大驚,就連支持恪親王的人都不由震驚,這顯然就是密謀已久的政變。
康郡王看著帶頭而入的魏定邦,不禁勃然大怒,此乃是皇上的心腹,執掌皇宮晉位,相當于是皇上家的保安經理,可如今卻倒戈到太皇太后一脈。難怪恪親王敢這般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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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他們議事的地方遠離皇后靈堂,所以靈堂之處還是一片哭嚎聲,似乎真的對這位皇后的仙逝而悲傷。
而此時突然有人暈倒與靈堂之內,就在身邊的丫鬟想將她扶下去的時候,到了靈堂門口,卻不讓出去了。只見這位夫人臉色發白,連嘴唇都帶著幾分青紫,她的丫鬟又是求饒又是拿出銀子,可誰知守門之人卻就是不退步。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就見遠處燈火閃爍,為首提著宮燈的幾個宮女不緊不慢地向這邊而來。
太皇太后領著一干大臣過來時,就瞧見門口的混亂,眉宇見略帶不悅地問:“怎么回事?”
那侍女猶如見到救星一般,連忙請安跪求道:“回太皇太后,我家主子懷有身孕,如今身子不適,想要到偏殿休息片刻。可這人就是不放行。”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女子,似乎是誠郡王的側妃,一時便不耐煩地道:“還不趕緊帶下去,好生看管著。”
誠郡王便跟在太皇太后身后,此時也見著自家側妃,這位側妃平時深受他喜歡,可這會子他連話都不敢說一句。方才在殿內濺在柱子上的雪,那可還血淋淋地糊在他眼前呢。
他們這些皇室宗親,不僅不象先祖那般驍勇善戰,如今連血都少見。這還是頭一回見著這殺頭的場景呢,如今腿肚子還哆嗦著呢。難怪說他干不了這謀反的大罪,也就恪王叔和太皇太后這母子能下得了這狠手。
此時康郡王等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而隨著太皇太后回來的,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木訥,都是被剛才嚇的。
太皇太后一進了靈堂,就看見里面還跪著烏鴉鴉地一片人呢,她稍微示意了恪親王。便見他走到前面,將跪在最前面的大皇子帶了出來,可誰知要往回走的時候,就見汪昭儀突然起身。
“王爺,您這是要將大皇子帶哪里去?”此時宮中氣氛太過匪夷所思,又傳來皇上已經在青州駕崩的消息。就算是一貫謹言慎行的汪昭儀都在此時站了出來。
大皇子臉上還掛著淚,是之前他奴才給他抹的辣椒粉,眼睛紅通通地看著恪親王和母妃兩人對峙。
恪親王本就沒把汪昭儀看在眼中,汪家在京城不過就是個官宦家庭罷了,連個爵位都沒有,他壓根不會相信汪家會拒絕皇位這么一個從天下掉下來的巨大餡餅。
“娘娘,后宮不得干政,本王這也是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恪親王將這大帽子一扣,就不怕汪昭儀不妥協。
可汪昭儀能在宮中活的這般久,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只見她一把將大皇子扯了過來,卻是讓恪親王觸不及防。她冷冷道:“皇后娘娘是大皇子的嫡母,按著祖宗規矩,大皇子該在這靈堂內徹夜守靈,王爺將他擅自帶走,只怕與禮法不合吧。”
你能拉出后宮不得干政的大帽子,我就能將祖宗禮法搬出來,反正在這靈堂之上你還能對我不敬不成。
恪親王被她這么一搶白,臉色頓時難看,連目光都露出幾分深意,原以為這汪昭儀是個膽小怕事的,現在看來她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若是大皇子真的順利登基,她這個生母定是不能留了。
此時太皇太后見恪親王這邊被攔住,只是站在遠處目光定定的瞧著,她手腕的佛珠從一開始就被她抓在手掌心里頭,一顆一顆地撥弄著,可心底依舊是壓不住的情緒。
她這一生經歷過三朝,早在太宗后宮之時,就已經爭斗過千百回,此時絕不是她經歷過最兇險的時刻,可卻是她經歷過最艱難的時刻。這幾日來,先皇不斷出現在她夢里頭,就那么看著她,連一句話都不愿和她說。
她知道這是先皇在怪罪她呢,皇帝就算有千般不好,可到底是先皇的兒子,是他指定的接班人。如今死在了外頭,她雖不說,可心里多少是不好受的。
可這會子她手上動作一停,手掌心死死地拽著圓潤的佛珠,聲音由遠處呵斥道:“汪昭儀,是我讓恪王爺將大皇子帶過來的,你這般是要干嘛。”
太皇太后在后宮淫威太盛,雖然前半年跌了一回,可現在皇上不在宮里,她就是說一不二的主。
汪昭儀抬頭看了一眼貴妃,可貴妃只是跪在原處,連頭都沒抬一眼,旁邊的賢妃也亦是如此。汪昭儀不由心中一涼,其實她多少能猜到太皇太后的意圖。如果皇上真的出事了,那大皇子就是儲君最有力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