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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恭敬立與大殿之內,此時莊嚴肅穆地太和殿內,皇帝輕聲地問,那你覺得我該怎么做?
柳世奇跪在地上,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他算是皇帝的近臣,以前先皇還在時,與當時的淳親王也算是同殿為臣,這位的性子他雖不能說了解十分,可是了解七八分卻也是有的。
“老臣不敢妄言,只是本朝從未出現皇后在位,還設立皇貴妃之事。況且老臣以為簡氏無論是家世還是其他皆不能勝任皇貴妃之位,”柳世奇定了定心魂,聲音雖然滄桑而老朽,可是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
“哼,”雖然這冷哼之聲并不大,可是這偌大的宮殿之中本就鴉雀無聲。如今聽來其實包含地嘲諷之意卻是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眾人心神一顫,隨之更加緊張。
“那依你之言,朕是該將撤回這道旨意了?”皇帝雖然用的疑問句,可是話中的嘲諷卻是清晰可見,還沒等他回話,皇帝冷冽地聲音再次響起:“君子一言尚駟馬難追呢,朕乃是天子,難不成你要讓朕出爾反爾。”
“更何況,這后宮之事乃是朕的家事,還輪不到你們指指點點,”皇上聲音越發地清冷,措辭更是不留一絲情面,:“別以為你們的那點小心思朕不知道,這天下我都能做主,難不成連個小小的皇貴妃都封不得?”
結果可想而知,雖然一干老臣子上了奏折,更有人當庭直諫的。可是這終究是皇權至上的地方,皇上要真是下了決心冊封誰,當臣子的也只有聽命的分。
大祁朝早在立朝之時,就將前朝當成了反面教材。皇帝最恨的就是臣子制約了皇權,要是大臣之間拉幫結派互相不對付的,皇上說不定還高興。可是但凡誰要是敢露出一丁點的苗頭,要削弱皇權,你就等著皇帝先削了你吧。
其實在中央集權這方面,大祁朝倒是又和清朝相似,在這個朝代臣下就是皇帝的奴才而已。皇上讓你干嘛,你就得干嘛,當然中間你可以說兩句廢話,但是最后你還是得將這事干了。
所以這也是皇帝可以不通過禮部,直接就下了圣旨冊封皇貴妃的原因。因著皇貴妃位分尊貴,內務府和尚禮局早就商議著良辰吉時,要行冊封大禮呢。
要等冊封大禮一完,誰要是再敢有異議,那就是藐視皇貴妃,以下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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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不平靜的后宮,此時更是隱隱有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貴妃和賢妃兩位都被禁足在宮中,如今宮中能在皇上面前說得上的話,也就剩下和妃一位。
可早朝散了后,柳大人被皇上當庭訓斥的消息也傳到了后宮里頭。饒是和妃這般處變不驚之人,都忍不住摔了東西。
只見她站于殿內,美目靈轉冷冷地看著跪在下首的人,原本豐潤的唇也緊抿,臉上更是盛怒的表情,待過了許久才咬著牙問道:“皇上居然為了簡明珠訓斥了祖父?”
雖然這確實是事實,可是柳和妃卻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雖然她入宮的時間晚,而在她入宮時,簡明珠已經避居重華宮再不出來了,可是這卻不代表她不了解這女人。
有些人總是健忘,總以為皇帝就是薄情寡義之人,可是偏偏咱們這位皇上卻是誰都要重情。
想當初,皇上還是淳親王之際,便在一次外出辦差將此女帶回王府之中,初始不過是個侍妾。就連當初的淳王妃,也就是后來的皇后都沒在意,可是后來慢慢這簡明珠不僅霸占著皇上不放,甚至在府中不斷惹出事端。
當初的王妃未嘗不想懲治了她,可是偏偏皇上卻是偏幫著她。
后面皇上入宮為帝,簡明珠被冊封為德妃娘娘,壓在她頭上也只有一位貴妃。可貴妃娘家乃是安家,執掌遼東三十萬兵馬,也是輔佐皇上登基的重臣。簡明珠一個既無家世又未生育過皇子的女人,能和貴妃平起平坐于四妃當中,可見皇上對她確實是盛寵。
好在皇上就算再寵她,這后宮也還是皇后娘娘說的算。
和妃坐在凳子上,一手搭在圓桌上,桌上鋪著的錦布上繡著的精致花紋粗糙而冰涼。原本溫暖的殿閣卻怎么都暖不進她的心里頭。
簡明珠如何倒下的她不知道,因為當年伺候過她的人早就換了一波,就連知道那件事的人,宮中之人都找不到幾個。只怕除了皇上、皇后以及太皇太后身邊的貼身奴才知道些外,只怕其他人早就被滅了口。
況且簡明珠在重華宮這么多年不出來,別人早就以為是皇上厭棄了她。可是照如今的態勢來看,只怕并不是他們所想的那般。
云溪從外頭匆匆進來,看見和妃坐在這里發呆,便輕聲叫了她一句:“主子,奴才回來了。”
柳和妃突然抬頭,面色有些恍惚,不過隨后立即問道:“你打探地如何?”
“鳳翔宮守衛是分兩班的,吃食是由鳳翔宮里的御膳房準備,每隔三日便準備一車新鮮的食材進去,不過運食材的人都是由內務府特別指定的,就連車都要經過嚴格檢查的,根本就沒有混進去的可能。”
和妃聽到倒是愣住了,看來皇上是真惱了皇后,看守的竟是這般嚴。
“那買通侍衛呢?”
云溪更是面露難色道:“主子,奴才也打聽了,可是據說看守的侍衛都是當天臨時抽定的。而且上頭也發了話,要是皇后娘娘有絲毫閃失,但凡當值侍衛絕不輕饒。”
和妃幾乎要咬碎銀牙,可是卻又想不出其他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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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貴妃娘娘來了,”蘇全海在下頭弓著身子說道,而上面案桌后頭的皇帝卻是連頭沒有抬起來。
正在看奏折的皇帝,手中拿得奏折正是力勸皇帝三思立皇貴妃之事,通篇正義凌然可是卻讓人看的厭煩。
皇帝突然將奏折反扣在桌上,長出了一口氣,壓下臉上的郁色:“她怎么過來了?不是讓她在宮中好生休養的嗎?”
蘇全海沒敢多說,他是伺候在皇帝身邊的太監,打小就伺候在皇上身邊。皇上出宮建府時,他自然也跟著出去了,皇上入宮登基后,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先皇留下的太監總管自然是告老了,而他也順里登上了這位置。
可以說,但凡皇上的事情,就沒有他不知道的。可是這后宮之中,就連皇后都不敢來套他的話。至于皇貴妃,蘇全海卻是不想點評一個字,因為就連他有時候都大逆不道地想,皇上為什么要忍受這女人?
蘇全海偷偷抬眼瞄了皇上的表情,似乎并不太想見她,于是他便道:“要不奴才去回了皇貴妃娘娘?”
“算了,讓她進來吧,”皇帝雖是臉上還帶著不耐,可是卻還是揮手讓蘇全海出去領了簡明珠進來。
簡明珠一身絳紅宮裝,脖子上圍著一圈白色狐毛圍脖,看著溫暖又莊重,只是皇帝看著她時,卻總覺得她身上帶著一種深沉地戾氣。
“臣妾參見皇上,”簡明珠姿態優雅大方地給皇帝請安,緊接著便是親自接過身后宮女手中的東西,柔聲說道:“臣妾見皇上為國事操勞辛苦,便特地讓人煲了參湯,讓皇上滋補□子。”
皇帝瞧著她那模樣,眼中波光流轉,而最后只是說道:“啟元宮乃是重地,非詔不得進,往后沒有朕的旨意,你也得謹守宮規才是。”
雖然皇帝之話頗為打臉,可簡明珠臉上卻是表情未變,只見她繼續語笑盈盈地說道:“想來皇上也知道,我素來喜歡清靜。”
這話一說出口,別說是皇帝,就連蘇全海心里頭都咯噔一下,直顫著想,這祖宗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不喜歡顧清河和我住一個宮里頭,您將她遷出去吧。”她也沒廢話,理直氣壯地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個明白。
這次別說皇上突然就變了臉色,心里頭本就攢著火呢,如今是一并都發了出來:“放肆,誰給了你膽子敢這般說話,嫌重華宮不清靜?那朕給你體面,明個就搬去靜宮去。”
這皇上雷霆盛怒,底下站著的宮人麻溜地都跪了下來,就連一向沉穩地蘇全海都嚇得腿肚子直顫。他就沒皇貴妃這樣的人,得寸進尺也沒這么個勁頭的。皇上為了她這個皇貴妃的位分,這兩日接了下頭多少大臣的奏折,有些不開眼地還要去哭先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