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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時倒是永安郡主開始不好意思起來,先頭她耍橫的時候倒是一腔怒火,可此時和顧清河在一起的時候,她心里頭那叫一個后悔。
說實話,她到底是喜歡著顧家六爺。可是如今卻在顧婕妤面前露出這般刁蠻的一面,想想都知道這是極不妥當的,誰愿意自家娶回去的媳婦是個霸道的性子啊。
不過好在清河還沒往那邊想呢,和永安郡主說了好一陣的話,永安郡主這才去了九公主那邊。
再說這蘇全海一路回了宮里頭,先是將這日子行宮里頭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這首當其沖的便是林婕妤和媛妃的事情。
皇上此時正在案頭上看著下頭遞上來的折子呢,前幾日他剛向天下發了罪己詔,主要是檢討了自己一番,也算是做足了姿態。可是他這人素來在朝務上較真,這明明是天災,下頭大臣非得進諫讓自己發罪己詔。
好吧,我這罪己詔是發了,但是他就是憋著一口氣,就想著非得把這爛攤子收拾起來,讓這些不開眼的狗奴才們都瞧瞧,這天下在我手里頭是何等的河清海晏歌舞升平。
要說皇帝也確實難做,他是先帝的三皇子,前頭還有兩位哥哥,后頭還有身份尊貴的弟弟。當然他當初能在先帝這些皇子里頭脫穎而出,說明他著實是先帝看好的人才。
可是剛開始這底下的人真真服他的又有誰,先不說前頭兩位哥哥不服氣,就是連太皇太后都不服氣。太皇太后的那點小心事還真以為他不知道,先帝病重之時,她竟然攛掇著先帝將皇位傳給恪親王。
說什么恪親王乃是太宗嫡子,是先皇嫡親的弟弟,就算傳位給恪親王也是有禮可循的。有什么禮?還不都是些歪禮,老子將位置傳給兒子那才是天經地義名正言順的事情,傳給弟弟只怕那些一天到晚等著名留青史的諍臣頭一個就要跳出來。
不過好在先皇雖然是病重,可是腦子卻不糊涂,在前面幾位已經成年的皇子里頭選中了三皇子。
論品性,大皇子過于平庸而二皇子又太過莽撞,至于四皇子,他生母乃是宮女出身,便已經限制他。而五皇子以下的年歲太小,難堪大任。而三皇子無論是品性資質還是才說或者是能力都高出其他皇子一頭。
“皇上,康郡王求見,”這邊蘇全海剛講到媛妃和顧婕妤在園子里的沖突,就聽見外頭的小太監進來稟報。
皇上臉上淡淡一笑,便道:“趕緊讓他進來吧,他倒是來的正對時候。”
康郡王一身郡王服跟在小太監身后,待行禮后皇帝便立即叫他起身。不過皇帝卻是沒有說話,反而是瞧著他似笑非笑,最后還是康郡王自個受不了開口請罪道:“回皇上,臣弟聽說永安又在宮中闖禍了?”
“阿初的性子啊,你算是管不住的,”皇帝毫不客氣地說道。不過他叫的阿初乃是永安郡主的閨名。
康郡王那叫一個羞愧,不過皇上這話說的卻是一點兒不假。永安打小就不懼怕他這個王兄,可康郡王也沒法子管這么一個小女孩,老康王爺剛去的那陣子,她哭的那叫一個可憐。
等康王妃也仙逝之后,康郡王就更不可能責罰她,還生怕她受了委屈,弄得她周圍就連精奇嬤嬤都不敢多嘴一句。沒想到最后竟是變成了過猶不及,這性子著實霸道了些。
所以康郡王聽說自個妹妹居然在行宮和媛妃起了沖突后,便立即進宮面見圣上。畢竟這可不比她以前惹得麻煩,康郡王也知這位媛妃娘娘還是頗受圣寵的,他生怕皇上一怒之下,永安吃了大虧。
“都是臣弟無能,只是永安年少不懂事,還請皇上饒了她這次吧,”康郡王這兜兜轉轉還是給自家妹妹求饒來著了。
皇帝簡直就是要氣笑了,這何止是管不住,大概他連管都沒想過吧,這就是寵的太過了。不過他本身也沒打算懲處永安郡主,反而聽了蘇全海的回稟之后,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個給媛妃的尊容太過,讓她居然接二連三的后宮興事。
要說皇帝如何寵愛媛妃,那也未見得。帝王者最講究的中庸之道,心里頭就有一把尺子,得平衡前朝后宮的關系。就象他尊重皇后,可是他還不是捧起了一個貴妃,還讓貴妃協理過后宮之事。這就是讓皇后明白,雖然她是這后宮之主,可是她也不能只手遮天。
皇帝這時候倒是說了實話:“朕雖是未打算懲罰永安,不過她這性子確實不能再這般下去了。咱們慕容家的女孩是不用看婆家的臉色,可是女子也得貞順和靜。你瞧瞧九公主,日日種種草養養花不是也格外和樂。”
皇帝突然覺得自個這皇帝做的可真是夠累的,不僅得操心這天下的事情,還有這一大家子不省心的親戚。
康郡王自然聽懂了皇上的意思,可是他就算管了永安能聽嗎?不過既然皇上說到這婚事上頭,他就免不了多嘴問一句:“皇上可為九公主相看好駙馬人選了?”
皇上斜了一眼,心里頭詫異,他什么時候對九公主的婚事上心了?他聲音平板地說:“皇后正在幫著相看,不過人選還未定,九公主是朕的親妹妹自是不好委屈了她。”
康郡王見皇上嘴里沒透一點風,不由有些著急。說實話,公主郡主身份是高貴,日后也不用受婆家的氣,可前提是得先找著好婆家才行啊。
他就這么一個親妹妹,自然想要給她最好的,所以康郡王妃也早就開始滿京城的找適合的人選。可是有一次郡王妃進宮拜見皇后時,兩人閑談之時,正好說到了九公主的婚事。
郡王妃這才發現她考察的對象,居然有兩家和皇后相中的是一樣的。她當時自然沒敢說,郡主就算再尊貴,可也不好和公主搶男人不是。
所以郡王妃只是回去和康郡王說了,康郡王只讓她先暫緩些,這不今個他正好過來探探皇上的口風。
皇帝素來對康郡王親厚,見他在下頭不說話,便多問了一句:“怎么,你有合適的人選要舉薦給朕?”
皇上都說到這份上,康郡王自然不能再不說了,這畢竟是自個妹妹一輩子的幸福。況且前些日子郡主身邊的人,也過來回稟她,說郡主著實有些奇怪。
可前幾日王府里頭的人回來和他回報,在去湯泉行宮的路上,走到一半永安就將馬車停在路邊,最后竟是上了顧婕妤的馬車。
當時康郡王還未多想,只覺得小姑娘使性子玩鬧而已。可今日又發生了這等事情,他府上的人幾乎是和蘇全海前后腳回來的。又是顧婕妤,這可就由不得康郡王多想了。
等郡王妃提了一句顧家六爺顧清俊時,康郡王才恍然大悟,這是小姑娘有心上人了。
說實話,對這事康郡王倒是沒多大意見。少年慕艾他也是從那個年紀走過來的,況且若是顧六少爺確實品行端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皇后娘娘的眼光自是比臣弟好,只不過永安郡主和九公主同歲,如今公主要招駙馬,臣弟也在給永安相看郡馬人選。如今臣弟心里頭有合適的人選,所以想過來請皇上的示下。”
皇帝這時候才明白,敢情他不是關心九公主的婚事,他這是怕皇后相中的人也是他看好的人。雖然皇帝心里頭有那么點不痛快,不過想到是給永安郡主找郡馬,雖然沒好氣但還是說道:“你先說說是誰,朕考慮考慮?”
康郡王聽著皇上的口氣有些不善,心里頭那叫一個忐忑,宗室的公主郡主誰不是要皇上賜婚的,就算你私底下找好了人選,可最后也還是要皇上的一道圣旨的。
于是康郡王忐忐忑忑外加小心翼翼地說:“臣弟看中的是工部侍郎顧大人家的嫡幼子,顧清俊。”
工部侍郎,哦,那就是顧震,顧老太傅的嫡長子,可皇帝這時候腦子突然抓著其中的聯系了:“顧婕妤的哥哥?”
康郡王的頭恨不得垂到地上,瞧瞧永安這事情做的,真是讓他在圣上面前抬不起頭啊。
可皇帝心里頭卻已經轉了好幾個彎了,合著永安今個和媛妃那么一出,是這么個原因啊。
皇后挑的那幾位駙馬人選里頭倒是沒這位顧家嫡幼子,畢竟顧震不過是正三品的侍郎,家中又無爵位,身份上是不太適合做駙馬。不過做郡馬,倒是合適地很。
可誰知皇上到了嘴里的話,就變了味,只見他悠然地說道:“朕先前好像是聽見皇后提過這位顧家嫡幼子的事。如今皇后也不在宮中,這給九公主挑的駙馬人選,朕倒是不知這顧家嫡幼子是不是在其中。”
康郡王之前敢來提這事,也是看在顧清俊的身份做駙馬委實有些不夠。況且他妹妹又入了宮,想來皇后也不愿這么提攜顧家吧。可誰知到了皇上這,卻是遇著難題了。
他少不得要小心翼翼地奉承著,只聽他笑道:“公主身份尊貴,永安自然是比不得。只是這顧清俊不過是一舉人,身上又無爵位,只怕是委屈了公主。”
皇帝幾乎是要被他氣笑,居然還走迂回戰術。不過他卻沒有說話,只說這親事可不是一家之言,若是人家顧家這位嫡幼子已經有了婚約,這事還是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