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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上都在胡思亂想,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看蔣季頤那一眼的時候,他的腦袋是空的,覺得他的臉這樣好看,隱在黑暗中的時候就是一塊磁鐵,能吸住周圍所有的一切,他就是那個被抓住的大物件。
作出決定就是一瞬間的的事情,甚至都不能夠稱得上是作出的決定。
任珣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不一樣,但他從來不想放任它逐流。即使現在社會上對同性戀的不接受程度已經不那么高了,但任珣一點也不打算去走那條荊棘之路。
從小,任珣就是一個不愿意冒險的人。他想做個最普通人,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個比較有錢的普通人。按部就班地上學,盡力考一個好大學,找一份體面點工作,娶妻生子,然后老去死去。即使平時活得似乎一點也不像這樣的人,但他一直明白這就是他的目標。
但這個人生目標在他發現自己有點不一樣的時候,似乎就不可能實現。
他想把這個秘密爛死的肚子里,然后努力去實現剩下的那些。所以李素婷找他的時候他沒有拒絕,老師明示暗示的時候他沒有反駁,連面對女孩時的好說話也夾雜了自己的一點私心。
可現在,他自己把自己的秘密捅破了。他把自己的計劃書撕碎了,他把自己扔向了那個他一直逃避的地方,那個地獄。
他孤獨地站在分叉路口,往左邊邁了一步。
他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牽他的手。
蔣季頤完全是在本能的驅使下,接通了電話。
張岐山的聲音從手機里面穿出來:“你來不來了?”
“啊?……啊,來了來了?!?
蔣季頤拍了拍自己臉,指尖摸上了眉毛,然后慢慢往下,在就要碰到嘴唇的時候,停住了手。緩緩成拳,用食指的關節重重地在嘴唇上劃過,順著下巴又離開了自己臉。
任小朋友。
蔣季頤到茶室的時候,張岐山已經叫人來加過一次水了。
“你真的是相當慢啊。”
蔣季頤拉開椅子坐下來:“我把李素婷送回家,所以慢了一點。”
張岐山把蔣季頤面前的杯子滿上:“你真的是……就知道約茶室,能不能以后約個酒吧?”
“太吵了,我太不喜歡?!?
“也有清靜點的啊,下次帶你去?!?
“我知道有?!笔Y季頤喝了一口,“再說吧?!?
蔣季頤不知道怎么說,他本來是想找他談談任珣的事情,但今晚這一出之后,他突然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就像一顆薄荷糖扔到了水里,他以為那已經是一杯涼水了,結果噼里啪啦地響,直觀而殘酷地告訴他,你就是一杯熱水,燙得很。
“你能接受的年紀差最大是多少?”
張岐山一挑眉:“什么,男朋友嗎?上下五千年不在話下,只要他還硬的起來?!?
“說正經的?!?
“你怎么突然想問這個?其實我不太有所謂,成年吧,不犯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