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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你怎么敢……怎么敢挽他的手!我都沒這么挽過!”
只聽“咔嚓”一聲,西薩爾生生捏碎了手機屏幕。
“明天就讓你變虎克船長,奧古斯特!!!”
***
自打羅曼第一次遇見奧古斯特,就覺得這小子特別囂張和中二。比起一般的喜歡異想天開的同齡人,奧古斯特更難能可貴的地方在于,他已經完美融入了自己編造的設定之中,乃至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羞恥感。他所在的世界可能與真實世界之間存在著某種隔離罩,讓他無法覺察自己與他人的異常之處。
然而現在,羅曼無法再嘲笑奧古斯特了。
一個拿魔戒銘文劍的人,有什么資格嘲笑自稱羅馬皇帝的人?
羅曼至今仍記得漢弗萊打電話告訴他,那把收藏用的劍已經打造好的時候他在做什么——他正在嘲笑奧古斯特,因為這天在極光俱樂部的比試中,奧古斯特又輸給了他。“我看皇帝還是退位實行民主共和制吧。”羅曼無情地說。和西薩爾相處久了,他不自覺地染上了教練的習慣。西薩爾對阿列克斯也是同樣的態度。
接著他的手機響了。奧古斯特如蒙大赦,得到片刻喘息的機會。他在地板上攤平自己,像個被沖上沙灘后又遭陽光暴曬的海星。無數路過的人罵他礙事,他卻死活不肯起來。
“羅曼?是我,漢弗萊。你的第二把劍已經做好了,你什么時候有空來取?”
“我現在在極光俱樂部,等課程結束我就過去!”羅曼按捺住雀躍的心情。如果不是西薩爾正拄著劍,嚴肅地監視著他,像個警惕學生逃課的教導主任,他現在就想悄悄溜走。
“哦!原來你在訓練啊!那就別著急了,今天一天我都在店里,你任何時候來都行。好好跟著西薩爾學劍,小子,他的課一般人想上都沒機會,你可別浪費了跟他相處的大好時光。”漢弗萊十分通情達理。
“太感謝你了!那我晚一點兒過去行嗎?”
“我說的‘任何時候’,其實指的是下午六點之前。”
羅曼:“……”
最終他和壯漢店主說定,一定在“鯨魚骨”休業前到達。接下來的訓練時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一直心猿意馬地想著他的劍。結果就是奧古斯特難得贏了他一次,還贏得相當漂亮,直接把他的劍打飛了。
西薩爾看不下去了,同意他提前下課,但是下一次要把缺少的時間補回來。羅曼歡呼一聲,手舞足蹈地跑出訓練室。自打他小學畢業,就再也沒因為“下課”二字而這么興奮過。
羅曼離開極光的時候滿腦子都想著他的劍,并未注意到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正從俱樂部旁邊的商店櫥窗后殷切地注視著他,悄悄記下了他的車牌號,然后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
到達鯨魚骨的時候已是薄暮時分。因為讓漢弗萊久等,羅曼十分過意不去。漢弗萊倒是沒責怪他來遲。
“你在這兒等一下,我去樓上拿你的劍。”說著漢弗萊掀起店鋪后臺的簾子,咚咚咚地上了樓。羅曼無聊地倚在柜臺上打量店中貨物。這店鋪門可羅雀,也不知道漢弗萊能不能靠店鋪的收入養家糊口。也許他的有別的經濟來源吧。
恰在此時,店門開了。又一位客人踩著歇業的點兒登門拜訪。
那客人身材頎長,門口地板上的那一小方夕暉幾乎被他全遮住了。他身穿無袖黑色t恤和磨得發白的牛仔褲,足登皮靴;一頭濃密的黑發,下巴上青灰色的胡渣將他本來有些方寬的臉型修飾得恰到好處,使他看起來像個落拓不羈的街頭藝術家。
他進門后沒召喚老板,也沒搭理除他之外的唯一一位客人,而是自顧自地欣賞起貨架上的諸多古董來。他一會兒拿起發條鐘,一會兒又對黃銅望遠鏡產生了興趣。但他的關注從不在某件東西上持續過久,只是走馬觀花地隨便看看。
隨著他慢慢接近柜臺,羅曼終于完全看清了他的面孔。那是張年輕但飽經風霜的臉,深邃的眸子充滿野性,卻又過于冷峻,既引人矚目,又無形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最重要的是——羅曼覺得這人有點兒眼熟。
是以前擊劍圈子里的人嗎?記者?裁判?解說員?俱樂部的業余愛好者?好像都不對。羅曼應該在不久之前才見過他。而且這男人不僅面熟,還很肖似另一個羅曼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