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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莊園。諾福克家他媽的擁有一座湖濱莊園。阿列克斯仍然對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座莊園時的反應記憶猶新。
“這房子真土氣。”當時他坐在媽媽的車里,對長途旅行的沉悶抱怨不已。
“那你最好學會習慣它。你以后就要住在這里了。”媽媽說。
“為什么不能叫我的繼父和繼兄搬到我們家生活?我們家的房子也很大啊!”
阿列克斯不太記得自己的親生父親,據說他因為搞外遇而被母親逐出社交界,之后郁郁而終,同時達成了社會性死亡和生理性死亡。阿列克斯十歲的時候,媽媽再婚了,對象是一位諾福克先生。這樁婚事得到了所有親朋好友的一致贊許——一個是守寡的富家千金,一個是離婚的豪門闊少,還都各帶一個拖油瓶……啊不,各帶一個可愛的孩子,簡直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于是阿列克斯跟著他的母親從都柏林搬到了這里,同繼父繼兄一起生活。在真正遇到諾蘭·諾福克之前,他就從各種渠道聽說過這位年長他四歲的繼兄的事跡,什么天資聰穎智商拔群、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甚至若有似無地暗示,他比阿列克斯更為優秀,跟這樣完美的孩子成為繼兄弟是阿列克斯的不幸,因為他將永遠生活在繼兄偉岸的陰影里。
阿列克斯只想吐舌頭:吹,繼續吹!
他從不相信世界上有優秀到完美的人物。所謂的“天才”不過是某方面比常人稍加豐富而已,上帝是公平的,人有所長就必有所短,就像一杯水傾斜過來,某個方向深,某個方向就必然淺。那些吹爆諾蘭·諾福克的人不過是沒看見、或是故意裝作沒看見他的缺點罷了。
那一天,媽媽帶著阿列克斯來到諾福克家的莊園,跟自己未來的丈夫住進同一個屋檐下。他們將在當年六月正式舉行婚禮。熬過漫長的旅途和無盡的視覺折磨,阿列克斯總算能解放了。媽媽牽著他下了車,他的繼父站在門廊前恭候多時。
繼父是個身材瘦小的男人,發際線像大部分不列顛男兒一樣堪憂。他與足踏高跟鞋、高挑美麗的媽媽比肩而立,那情境不禁讓阿列克斯聯想起女王陛下和她的柯基。男孩無聊地想,這男人形貌如此,繼承他基因的兒子想必也不咋樣。
“親愛的諾蘭在哪兒?”媽媽吻了吻繼父的臉頰,“我給他帶了禮物,希望他能喜歡。”
“他在練習馬術。”繼父緊張地回吻母親,“我早跟他說過你要來,叫他早點兒回來,真是的,他可能跑得太遠了。”
話音方落,一匹棗紅色的小馬便踏著端莊的步伐從樹籬后繞出來的。騎馬的少年擁有一頭暗金色的短發,微卷的發梢反射著锃亮的金光。他在三個人面前勒緊韁繩,馬兒嘶鳴著人力起來,嚇得阿列克斯倒退幾步,撞進媽媽懷里。馬鞍上的少年卻巋然不動,一邊低聲安撫坐騎,一邊用馬鞭頂了頂帽子,向被他嚇壞的男孩露出無懈可擊的社交微笑——多一分顯得諂媚,少一分顯得冷淡。
阿列克斯想,要是這家伙不笑,還真有點兒像個威風的小威靈頓公爵呢。
然后他注意到了馬上少年的左腿。
少年沒有左腿。
他的馬褲挽到膝蓋,其下是一條特制的j型刀鋒假肢,特殊的構造使假肢能順利搭上馬鐙。
阿列克斯連忙轉開目光。媽媽告訴過他,盯著殘疾人看很不禮貌。可他忍不住偷瞄這少年的假肢。這個威風的小威靈頓公爵就是繼兄諾蘭·諾福克。那些吹爆他的馬屁精怎么從沒提過,這家伙是個殘廢呢?
一個殘廢,有什么可害怕的?那些家伙是不是出于政治正確才一致對諾蘭·諾福克贊不絕口,以免落個“歧視殘疾人”的口實?
阿列克斯沒信馬屁精們的鬼話。
然后就被諾蘭·諾福克全方位吊打得一塌糊涂。
第25章
諾蘭·諾福克唯一的缺點就是缺了一條腿。這是他天生的缺陷, 委實不是他的錯。除此之外,他堪稱完美無缺。他英俊瀟灑、魅力逼人。他談吐得體、彬彬有禮。他在伊頓公學就讀, 是王室子弟的同窗好友。他身殘志堅,對體育運動相當在行, 馬術水平據說能代表國家參加國際賽事。
至于諾福克家的另一個孩子阿列克斯,他頭腦聰慧、身手敏捷, 就像星星一樣閃閃發亮。可問題是,諾蘭·諾福克猶如初升的朝陽,在他的萬丈光輝之下, 什么星星都會被徹底掩蓋。
哦, 阿列克斯·諾福克是不錯,但樣樣都比繼兄差了那么一小截, 本來出類拔萃的他被那么一對比,完全變成了白天鵝身邊的丑小鴨, 小公主身邊的灰姑娘。
阿列克斯心態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