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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身玄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更顯得整個人身材高挑挺拔,他下巴微微抬起,雙眼微瞇,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輕佻。
看到兩人起身相迎,他朗笑道:“聽聞霍公子和霍小姐在此處,特來拜訪,不知可歡迎我一道喝酒?”
霍思邈施禮道:“三殿下說笑了,自然歡迎。”
慕容宇舉步邁了進來,房門一關,他臉上輕佻的笑容似乎就收斂了幾分,抬頭凝視著對面的青瑤。
她身著一套淡粉色閃珠的緞裙,外披白色紗衣,裙擺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上挽一支長長的墜珠流蘇釵,薄施粉黛,垂頭斂目間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脖頸,白皙的皮膚透出淡淡的粉紅,如花瓣般嬌嫩美好。
慕容宇眼中劃過一道繾綣的暗光,但轉瞬又消失不見,很快就恢復了風流不羈的模樣。
青瑤定了定神,款款下拜道:“參見殿下。”
“霍小姐不必多禮,快入座吧,你們知道,我是最不耐煩那些個繁文縟節的。”慕容宇一邊笑著虛扶她一把,一邊坐到了桌前。
霍思邈倒了一杯酒,舉起來,道:“殿下,在下敬您一杯。”
慕容宇轉了轉手中的折扇,笑道:“哎,何必客氣,你還小,還是以茶代酒吧,既然你我都是學子,就以字相稱吧,思邈,你說呢?”
霍思邈眨巴眨巴眼,放下酒杯,換了一杯茶,很識時務地應道:“是,千川兄。”
青瑤垂頭暗笑,好吧,弟弟還需歷練,免得日后總是被人帶著跑,她瞄了一眼身后的侍女,說:“流蘇、瀾裳,你們先去門外守著。”
“是。”兩人屈膝行禮后,便退了出去。
千川很會找話題,因此桌上氣氛并不沉悶,談笑風生間卻又暗含著他的獨特見解,讓霍思邈聽得連連點頭不止,青瑤含笑望著他們,不時插上幾句話,一頓飯三個人吃得其樂融融。
這時,忽然門外又傳來一陣叩門聲,眾人一愣,霍思邈揚聲問道:“是誰?”
只聽外面傳來瀾裳的稟告聲:“少爺,是五殿下來了。”
青瑤面色一沉,眼眸中劃過一道冷光,慕容宇勾唇一笑,露出一絲了然的神色,霍思邈只得再次起身相迎,只見慕容睿帶著溫潤的笑意,跨步走了進來:“三哥好興致,居然在這里和霍公子、霍小姐品茶論道,不介意再加一人吧?”
慕容宇站起身笑道:“我也是與他們巧遇,竟然又碰到五弟,真是巧。”
青瑤心中冷笑,她不過是將流蘇瀾裳放出去,故意試探了一下,居然真的把他等來了,世上哪兒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還有慕容睿,居然還敢出現在她面前,估計他也是無法確定那天的事實真相,有意過來試探了。
幾人見過禮,慕容睿一撩長袍,風姿瀟灑地坐到了青瑤和慕容宇之間,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眸,微微一笑,道:“霍小姐可知,最近宮中發生的事?”
“噢?”青瑤轉眼看他,淡淡道:“我出宮有些時日了,倒不知最近發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呢。”
慕容睿見她表情淡淡,不甚感興趣的樣子,瞇了瞇眼道:“霍小姐還不知道吧,前些天,被誤會是霍小姐的落水女子找到了,風雨湖中撈出一具女尸,身體已經泡爛,無法分辨容貌,但身上的衣服確實和霍小姐之前穿的一套十分相似。”
青瑤微微一愣,表情有些僵硬,道:“是嗎?一條生命就這樣消逝,實在是令人唏噓。”
慕容睿又道:“可惜了那個叫心蘿的宮女,救人心切,卻被人誤會,那天受刑的時候挨不住,已經死了。”
青瑤垂下頭,掩住了眼底的冷光,二十板子,哪可能就這么直接打死了,必然是有人故意要封了她的口,而這個人,為了營造這一假象,甚至又殺了一個人來替代那個子虛烏有的落水人。
“可惜了,她只是一介奴婢,為主子辦事卻落得這么個結局,真是可憐。”青瑤搖了搖頭,神色有些低沉,道:“罷了,拿一些銀子給她的家人,算作我的一點兒心意吧。”
慕容睿一直觀察她的神色,一時有些迷茫了,若是那天她落水僥幸逃脫,發現主謀是他的話,不該面對他如此平靜,霍征那里似乎也并無異常,可越是這樣,他卻越是不安,總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平靜。
可是,她若是沒發現主謀是他,也該對心蘿恨之入骨啊?可是觀她神色,卻流露出一絲對心蘿的憐憫,難道心蘿騙了他?落水的人果真不是霍青瑤?
不,怎么可能呢?如果她真的知道一切,還如此表現的話,只能說她心機深沉不遜于他,可是,探報中說她明明是個從小嬌養、天真爛漫的大小姐啊?
慕容睿的神色幾經變換,內心糾結不已,還想再試探一下,卻被慕容宇笑著打斷道:“如此良辰美景,何必說些掃興的事,請秦大家為我們來彈一曲吧!”
說著,就給霍思邈使了個眼色,霍思邈點頭道:“是呢,秦大家的琴技堪稱一絕,在下也十分仰慕,若是能欣賞一曲,那真是在下之幸啊。”
青瑤微微一笑,也應和道:“思邈還不快謝謝三殿下和五殿下,若沒有殿下們的面子,怕是你還見不到秦大家呢。”
“是,”霍思邈站起身,拱手施禮道:“在下謝過兩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