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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察覺出兩人間的試探與偽裝,導演笑得露出門牙:表演的材料需要我們安排么?
考慮到舞臺效果,這些過于粗糙了,正式舞臺用得話可能會出差錯。
李相浮點頭:我會把具體需要的材料列成清單發過來。
盡快,導演說:節目周天就要錄制,算上彩排,不止要準備一套。
高尋沒和他們一起上去,在休息室等著,透過玻璃窗可以隨時看到路過的人。
足足等了有一個小時,才看到老板出現。
那邊李相浮因為連合同一并簽了,耽誤了點時間,稍晚一步下來。
高尋推門出去,在看到秦晉時愣了一下。
后腦勺那一圈鵝黃和嫩綠交織后的顏色,分外矚目。
出了點意外。李相浮快步走來說:我用手機搜了下附近的理發店,有一家評價還不錯。
雖然不知道內情,不過高尋做了普及:老板有慣用的理發師,但要提前預約。
李相浮問重點:一次多少錢?
高尋:帶按摩理療一次小幾萬。
李相浮沉默了,他卡里的余額在買完表演需要的耗材后沒剩多少。
恰逢門口吹來一陣清涼的風,李相浮長發飄逸,高尋頭發也被風吹得凌亂,唯獨秦晉這個逆風站著的因為被顏料糊著,受到的影響反而最小。
李相浮心虛:除了舞蹈,我還有一大能耐。
秦晉狹長的眼睛一瞇:哦?
這時李相浮才第一次注意到,眼前人其實長著一雙桃花眼。
洗頭。為了顯得有說服力,故意夸大道:完全是可以開理發店的水平。
潛意識里,他認為秦晉不會計較,多半以一句不礙事或者冷嘲熱諷告終,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點了下頭,態度冷淡:那就麻煩你了。
車子開進一個普通小區。
下午四點還有會議。高尋這句話不知道是在提醒秦晉,還是李相浮。
環顧四周,李相浮有些驚訝:和我想象中的不同。
沒想到秦晉的住處這么質樸。
這是個落腳點,似乎看透某人地想法,高尋在他下車時說:年終忙時老板會來這邊住,離公司近。
高尋依舊沒跟上去,坐在車里等著,檢查下午所需的會議資料。
快走到單元門,李相浮側過身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認高尋或許是個失職的男朋友,但在工作上沒得挑。
因為只是臨時住處,直接買的樣板房。
水池建得不合理,水龍頭和池壁挨得太近,直接伸頭洗肯定不合適。
李相浮找到淋浴噴頭,搬了個小凳子讓他坐下。
一個成年男人坐小馬扎的畫面十分有趣。
李相浮盡量不笑出來:低頭,身子前傾。
秦晉很配合。
溫熱的指尖蹭過后頸的肌膚,竟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李相浮一愣:是不是水太涼了?
沒事。秦晉:你繼續。
掌心中的洗發膏揉搓出豐富的泡沫,手指穿梭在烏黑的發縫間,兩人誰也看不到彼此的面色。
李相浮低垂著眼,心里想得是另一件事。
一位公司管理者,順水推舟喊自己來他家洗頭,實在奇怪。
指尖不小心刮過耳后的輪廓,留下點白沫,李相浮抿了抿唇,拿護發素時胳膊肘碰到了洗面奶,秦晉明明是低著頭,卻似乎有所察覺,僅憑直覺第一時間伸手穩穩接住。
李相浮眼一瞇,這樣靈敏的反應,先前紅布蕩過來的瞬間,沒理由躲不開
泡沫被沖的干干凈凈,李相浮在水池上面半開的柜子里瞥見吹風機,索性一次性服務到家。
秦晉抬起頭,發絲濕淋淋的,因為沒休息好,眼底泛著紅血絲,乍一看竟像只脆弱的小動物。
李相浮心中一動,突然提出一個大膽的問題: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秦晉聞言掀起眼皮望著鏡子里的倒影,似乎根本沒把這個問題放在心上:圈子就這么大,可能在某個活動現場撞見過。
過了會兒又說:也可能是開家長會的時候。
家長會?
你在國內時和我弟弟念得是同一所高中。
這座城市有上百所中學,知名的就十幾所,類型不一。
李相浮上得中學屬于私立高中,教學質量很好,每年有一半畢業生能進入更頂尖的大學就讀。市里稍微有錢有勢的,都會想辦法把孩子往里送。
如今話題過度到秦晉弟弟的身上,李相浮下意識問:他叫什么?
秦晉沉默了一下:秦伽玉。
腦海中突兀地傳來一瞬間的刺痛,李相浮腳步沒站穩。
秦晉及時抓住他:頭疼?
李相浮:老毛病了。
秦晉站起身,拔掉吹風機的電源:去沙發上休息一會兒。
李相浮再次感覺到他處事風格的霸道,哪怕是關心人的話,聽上去依舊像是命令。
秦晉四點鐘還有事,留下鑰匙表示他可以在這里多休息一會兒。
李相浮不是能把別人的客套當桿子往上爬的人,再次對電視臺的事表示感謝后,和他一并離開。
李老爺子回來后,豪宅稍稍多了分人氣。
只不過對李相浮來說,可能不那么友好。
沙沙說你出去找工作了。
乍一聽老爺子這么稱呼系統,李相浮還有幾分不適應,點了點頭承認是這樣。
李老爺子斜眼瞄了他一下:找到沒有?
李相浮:勉強算是。
正想跟他普及社會殘酷年輕人不要眼高手低,喉頭一動道理重新咽了回去:什么工作?
賣藝。
胡鬧兩個字已經掛在嘴邊,最終還是沒斥責出口。
這些年李老爺子從兒女身上學到的經驗就是要保持耐心,說得越多越容易激起逆反心理,看著他們鬧,再在適當時候進行提點更有效。
確定對方沒有什么繼續要說的,李相浮進房間后立刻開始重新編排舞步,今天的表演讓他發現很多漏洞。
李沙沙在一旁轉著魔方,目睹他旋轉跳躍閉著眼,中肯評價:舞得沒有靈魂,缺乏一根主心骨。
他指得主心骨是說舞蹈所要傳達的內容。
我知道。李相浮早就考慮過這一點,大部分想搞類似才藝展示的都面臨一個難處,兩頭都做不到極致。
邊舞邊畫,舞蹈要配合繪畫動作分解,導致支離破碎,畫出來的成品也很難達到中高水準,表演型項目看點只是圖個新鮮,事后經不起回味。
如果不是需要短時間內積累到人氣,他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李沙沙踮起腳尖趴在桌面上,歪著腦袋問:就算演了,掌聲一過也就半天熱度,還有等你去參加采風活動,哪怕在節目中戴著面具,身份也會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