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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顏卿點了下頭,把手里的書一卷在手上輕輕拍了下,到底是攪了他的看書的心情。
羅鑫也不急著出去應酬那兩個管事的,見姚顏卿沒心思溫書了,便道:“郎君若累了不妨去矮榻上歇一會,來時老夫人一再囑咐小的,讓小的務必照看好郎君,別因念幾本子書就累壞了身子骨,那樣才是得不償失。”
姚顏卿忍不住笑了一聲,笑道:“看幾本書就能累壞身子骨,那這世上還能有讀書人了。”
羅鑫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小的看這些字就跟看天花一樣,小時候認字的時候沒看兩頁就頭暈眼花,我爹總拎著我耳朵罵我,說我大字不識將來怎么在府里討生活,只怕是要飯的命。”
姚顏卿抬起書卷在他頭上一敲,笑罵道:“你爹可不曾說錯,想做管事的若大字不識,可不叫下面的人蒙了去,依我看,你合該多認些字才是,免得將來給你家郎君我丟人。”
第19章
兩個管事等到了晚上也不曾見到姚顏卿,只能悻悻而歸。
姚顏卿索性閉門謝客,不管誰來,羅鑫都說出門會友去了,周管家幾次三番來都碰了一鼻子灰,在傻也知道人家這是有意為之,最后一次忍不住撂了重話。
“不是我說,老弟,你家郎君年少不懂事,你也合該勸著些,殿下可是郎君生母,既進了京不說日日來請安,殿下相請竟還這般搪塞,不管到哪里都說不過去不是。”
他的話可唬不住羅鑫,當即他便冷笑道;“周管家說的這是什么話,我家郎君春闈在即,這些日子都是和幾位舉子一起用功苦讀,怎得在你口中就成了搪塞了。”說罷,一甩袖擺,喚了小廝送客。
周管家何曾被人這般下臉過,氣的直哆嗦,當即冷笑連連,拱手告辭,也不用人相送,只等回了定遠侯府好生與福成長公主稟告一番,他是在沒有見過這樣不識抬舉的了。
福成長公主聽了周管家的回話,臉上的神色不變,只揮了下手讓他退了下去,等人出了門,才與薛媽媽道:“生恩不及養恩大,到底是與我生分了。”
薛媽媽聽了這話,忙道:“依老奴瞧著,周管家的話也未必可信,郎君是讀書人,最是知曉禮數的,眼下春闈在即,一時脫不出身來也是有的,老奴聽說京里有兩名頗有名氣的舉子正是郎君的師兄,想來幾人一起溫書也能有個照應。”
福成長公主輕嘆一聲:“莫用這話安我的心,他雖是我生的,可到底沒有養在我的身邊,哪知我心里是如何惦記他的,瞧他進了京原只滿心歡喜,哪知這孩子竟與我生分至此,我雖不挑他失禮,可這府里上上下下誰不是冷眼瞧著,心里不知如何做想呢!”
“郎君少年,一時想的不周也是有的,等大了些必知您的心意。”薛媽媽柔聲說道。
福成長公主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哪里又會怪他,只是擔心他行事不周反倒是連累了華娘,華娘到底是出嫁女,怎好總住在臨江胡同那邊不歸家去,你又不是沒聽見那日宣平侯夫人話里話外的意思,我雖給了她釘子,可華娘到底是做她媳婦的,總要在她手底下討生活,我且能日日都看護著,他給了宣平侯府好大個沒臉,華娘又如何好在府里自處。”
“您的苦心郎君早晚都會明白過來的。”薛媽媽低聲勸道,她服侍了福成長公主這么多年,自把她的心思揣摩的十只有九,別看福成長公主嘴上抱怨,可那也是她嫡親兒子,旁的人若附和了她的話,她心里便是要不痛快的。
“罷了,他那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這般油鹽不進的。”福成長公主忍不住嘆了一聲,想著便是他生父也不是這般執拗的性子,想來都是姚家挑唆的,才叫他與自己這般生分。
姚顏卿自不知福成長公主因這事怨上了姚家,他一早等在了碼頭,來接姚四郎。
姚四郎帶了一整船的物什,除了給福成長公主的,還有姚二太太給三娘子備下的首飾料子,船一靠近碼頭,姚四郎便大笑著招呼姚顏卿,兩兄弟相見自是分外親熱。
姚顏卿知姚四郎怕冷,趕緊讓他鉆進了馬車里,三娘子早已備下了飯菜,又命人熬住了姜水,等姚四郎一進門,便讓他喝了一大碗,身子一下子便暖和了起來。
三娘子和姚四郎感情素來要好,兄妹相見自是歡喜,說了一會子話后她才回了房,讓他們兄弟兩個好生說說話。
因剛剛三娘子在,姚四郎沒好開口問這個時候她怎么還在臨江胡同這邊,等她走后,才開口詢問起來。
姚顏卿手上把玩著酒盅,聽姚四郎問起這事,便冷笑了一聲,把三娘子的事道了個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