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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鑫忙一臉感激之色的恭維著宣平侯夫人,隨后又道:“因府里的宅子還沒打理利落,郎君怕委屈了娘子,想著讓小的把娘子平日里用慣的物件收拾一下,好叫娘子暫且先用著,等采買回了新的,才送回侯府。”說完,便看向了宣平侯夫人。
宣平侯夫人眼底閃過冷意,說道:“何至于這般麻煩,華娘也不過是在外住上幾日罷了。”
“您有所不知,郎君慣來與娘子姐弟情深,萬萬不肯委屈了娘子的,只說今年給娘子送來的年禮,都是郎君一手張羅的,就說那匣子紅寶石,郎君不知使了多少人去采買,才挑出了這樣個頭一般,色澤相似的,費了好大的心思。”羅鑫伶牙俐齒的說道,又是一笑:“郎君也說了,不敢勞煩府上的下人,來時郎君給了單子,讓小的比照著單子上的這些把東西給娘子先帶回去用著,缺的稍后郎君再讓人為娘子采買。”
三娘子的嫁妝早被宣平侯夫人捏在了手上,更不用姚家每年好幾船送來給三娘子的東西,如今羅鑫拿著單子要來為三娘子收拾幾樣她平時用慣了的東西,可謂是打了宣平侯夫人一個措手不及,她自是不能真讓人帶了羅鑫去收拾,莫說那單子上的東西,三娘子的院子里便是拿得出手的東西都沒有幾樣,這讓羅鑫瞧見,可不是露了餡,故而宣平侯夫人推脫道:“哪里能讓你去收拾,告訴你家郎君只管在府里等著便是了,稍后我讓收拾妥當便叫四郎送了去。”
宣平侯夫人以為自己這般說,羅鑫便會順勢應了下來,到時候她揀著幾樣拿得出手的東西送到臨江胡同便是了,不想羅鑫卻是順勢而為,只是與她想的大不相同,竟把單子呈了上去,口中道:“那就勞煩夫人費心了。”
宣平侯夫人不免一怔,隨后看了單子更覺肉疼,那單子寫的幾樣都是當初三娘子陪嫁中最為名貴的物件,單單拿出一樣來,都夠讓她心疼的,宣平侯夫人只覺得騎虎難下,早知就不開這個口好了,可世上沒有后悔藥,她也不能在一個下人面前反口,便強笑了一聲,意有所指的說道:“你家郎君記性倒是頗好。”那意思是指姚顏卿連三娘子的陪嫁都記得一清二楚。
羅鑫似沒聽到這話里的意思一般,嘿嘿一笑道:“郎君素來記性就好,什么東西看過一遍便能記得一清二楚,早些時候府里的單子都是郎君幫著抄的,后來還是二太太不允郎君沾著俗事,讓他一心念書,這才沒再沾過府里的事。”羅鑫也不管宣平侯夫人聽了這話是什么想法,他來時可是受了郎君囑咐過的,既然宣平侯府嫌棄姚家是商賈,那他便拿出商賈之家的的本事來,叫宣平侯府的人知曉,這些年來送往京城的東西,姚家心里都是有數的,別拿了姚家的東西,還敢怠慢了三娘子,要是嫌棄姚家是商賈之家,那就利落的把吃進去的東西給吐出來,這年頭,還真沒見誰嫌棄真金白銀的。
第12章
羅鑫走后,宣平侯夫人手亂拍著桌子,顯然氣惱非常,一張臉陰沉的厲害。
“瞧瞧,瞧瞧,你這媳婦如今是出息了,娘家來了人她便成了金貴的人兒,這樣大的陣仗,便是連公主都不如她氣派呢!”
許四郎亦沉著臉,抿了下嘴,說道:“母親別惱,等她回來兒子定會教訓她,讓她來給母親賠不是。”
宣平侯夫人冷笑一聲:“我可不敢讓她來賠不是,如今人家是有倚仗的,等將來她那弟弟高中后指不定如何得意呢!”
宣平侯聽了這樣的話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斥道:“哪里來的這樣多的廢話,你趕緊按著單子上的東西讓婆子備出來,送到臨江胡同去。”
宣平侯夫人一扭頭道:“侯爺說的簡單,那一樣樣東西不得現找出來,庫房里東西又多,一時半會哪里找得出來,依我說就挑了幾樣送過去就是了,難不成華娘還不回府了?準備一輩子都在娘家住了?”
“你可給自己留點體面吧!姚家來的下人連單子都拿出來的,什么意思你還不明白?非要人找上門來指著你鼻子說你扣了兒媳婦的嫁妝你就有臉了。”宣平侯沉聲說道,提起這事他都覺得沒有臉。
宣平侯夫人臉上有些發燙,卻咬著牙不肯松口:“這叫什么話,我還能貪墨了她的東西不成,不過是瞧她沒個規矩,身邊的丫鬟連收拾個籠箱都弄不明白,沒得讓人笑話,我這才幫著她暫時收一下,等她用時候自會還給她。”
“正好,眼前就是用的時候,你趕緊讓王媽媽照著單子把東西都拿出來,趁著這功夫有空,也把華娘的嫁妝都點清楚,等她回來都交還給她,免得落人口舌。”宣平侯沒好氣的說道,一甩衣袖,人已起了身,提腳便走。
宣平侯夫人氣的直哆嗦,與許四郎道:“聽聽你父親說的什么話,好像我貪墨了你媳婦的東西一樣。”宣平侯夫人恨得咬牙切齒,一是肉疼華娘的嫁妝,二是,知宣平侯定然又去了姨娘的屋里。
這宣平侯夫人也是有意思,一個勁的往兒子的房里塞俏丫鬟,自己房里管的嚴嚴實實,略有些平頭整臉的丫鬟都瞧不見一個,生怕宣平侯又沾了誰的身子。
許四郎賠笑道:“父親怕不是那個意思。”心里卻深以為然,覺得父親說的不錯,母親可不是就貪墨了華娘的嫁妝,若是嫁妝能還給華娘,他手上的銀錢也能寬松許多。
宣平侯夫人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當初我說什么來著,這門親事就不能應下,商家女就是娶不得,這人都鉆錢眼里了,一天不說好好孝敬公婆,反倒是就知道惦記那點銀錢。”
許四郎沒應聲,心里卻暗道,當初這門親事還不是您答應下來的,一聽說是福成長公主的女兒,便以為是定遠侯府的六娘子,等知了是華娘,不敢得罪福成長公主又舍不得姚家的陪嫁,倒讓他成了京里的笑話。
宣平侯夫人見自己說了半響,兒子也沒應個聲,便有些惱了,攆人道;“娶了媳婦就忘了娘,與你才說了幾句話,心思就不在這了,趕緊走吧!別留在我這礙眼了。”
許四郎受了無妄之災,也覺得冤枉,不由苦笑一聲,忙說了些討巧的話,他是小兒子,素來最會哄宣平侯夫人的歡心,幾句話下來,便把宣平侯夫人哄的眉開眼笑,捶了他幾下,笑罵道:“趕緊回去歇著吧!明兒一早還要去臨江胡同走一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