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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就這么跟在兩場春雨后邊來了。
體校整個田徑場都濕漉漉的,坑坑洼洼的跑道里躺著積水和等待被曬干的泥鰍。
周二上午第三節課上到一半,崔少言一腳踢開教室后門,把就在門邊睡覺的某個同學嚇得跳了起來。
“艸他媽誰…”話沒說完,崔少言走進來的那一刻他就噤聲了。
許強勝正捧著歷史課本念,停下來看了他一眼,整個教室的人一齊看過來,雖然早想到了,但實際看到的時候還是挺震驚的。
崔少言真把頭發剃掉了!
現在半點兒紅色都看不見了,就剩干干凈凈的短寸,仔細看能看見腦袋邊結了痂的傷疤。
看見傷口,看熱鬧的視線有一點點移開,大家心里都多少有那么點兒心虛。
上周四崔少言被欺負的時候,班上其實有不少人看見了,除了去叫總教和打電話給島上的醫生,其他的事他們壓根兒不敢插手。
就怕被一起欺負了,看似全是混混的學校里,實際怕事只求自保的依然是多數。
崔少言像根本沒感受到這些視線,椅子一拉坐下,很難得地伸手從抽屜里摸課本,結果摸出了一條巧克力。
“這是那個叫什么菲的給的。”就坐附近的徐冬看見了,解釋道,“就那個長得挺娘炮的…”
崔少言瞪了他一眼,徐冬很識相地閉嘴轉了回去。
劉鵬菲給他的?崔少言翻過巧克力,看見上邊還貼了張便簽條。
劉鵬菲用丑得鬼畫符樣的字寫道:絕交巧克力。
底下還有一行不同的字跡,很難判斷是誰寫的:我買的,補補身子。
崔少言:“……”
他將巧克力原封不動塞回桌洞里,破天荒地翻開了嶄新的歷史課本。
這就是學渣手機玩膩了的余興,偶爾看看歷史小故事挺有意思的,考起試還能憑眼熟選幾條名字。
崔少言手里拿著課本,不出十分鐘就睡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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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下來,從課間操到專項訓練,全校人都在默默地看崔少言的腦袋。
崔少言則像沒事人似的,脫掉外套練習上籃,但整個人都是思緒云游四方的狀態,甚至沒把球扔進籃筐里。
一只黑黢黢的大手一橫摸過球,籃球一記翻轉到了陳子康的食指尖,轉了好幾圈落下來。
“可把你等回來了。”陳子康單手擒著球看著他,隨后說:“你的頭…”
崔少言還在思考給橘子網購點兒魚腸,沒管球走到籃球架下取自己的外套披上。
“嘿!”陳子康手伸過來在他臉前一晃,隨后跟上來:“練完了走,請你喝汽水。”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學校小賣部,崔少言拉了瓶冰的礦泉水,陳子康剛擠上來他就先掃了碼:“一起的。”
“謝了,下回我請啊。”陳子康出來,見崔少言沉默不語地喝著水,想了想說:“上周那事兒…挺不好意思的,那幾個撲街平時就湊一起嗦粉,被總教逮著開除了。”
開除了?這學校原來也是會開除學生的!
崔少言覺得簡直可笑,擦了擦嘴邊的水道:“你道歉做什么,他們還歸你管?”
“怎么說也是自己班里的。”陳子康說,“希望不要影響到你做決定,市男籃的事情你還沒給答復。”
“我去。”崔少言將空瓶扔垃圾簍里。
他都被摁地上把頭發剃了,這個其他人心心念念的名額他當然要收下。崔少言有時候覺得自己心態是真的極端叛逆,事兒其實也是這么給惹出來的。
“你說的啊。”陳子康猛一拍手,“從明天開始就訓練。”
“訓練是什么時候?”崔少言忽然想起來,追了句:“我每天傍晚都有點兒事。”
“晚自習,怎樣?”陳子康顯然是還為他改了訓練時間。
“成。”崔少言說。
兩人正說著話,籃球場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陣的躁動。
“搞什么?又打架?”陳子康皺眉,“一群廢柴成天閑出屁…我.操。”
崔少言以為出了什么大事,結果一轉頭,就遠遠看見個長發飄飄的女生朝他招手。
“找你的?”陳子康眼都直了,“你女朋友?”
這下躁動的原因很好解釋了,藍音跑他們學校里了。
一個除食堂宿管阿姨外全是男人的破地方,突然進來個長得特漂亮的妹子。
脫了鞋在路邊倒沙摳腳的頓時全立正站好了,所有人剛來及調整好姿勢神情,就看見妹子直直朝崔少言走了過來——
陳子康猛掐了崔少言一把,目光根本沒離開過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