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崔少言過去逃課到東城,基本都是找邱浩南打球。
兩人湊一塊兒聯手,征戰過東城區每一片球場,所到之處戰無不勝。
邱浩南和他鬧掰那天,崔少言剛和他爸吵過一架,不聲不響打了一下午球好容易痛快了,靠在天臺的欄桿上灌汽水。
“來點兒,渴死了。”邱浩南走過來,站他旁邊。
“怎么不自己買去?!贝奚傺灾苯影押纫话氲钠o他推過去了。
“沒錢了?!鼻窈颇想S口道。
“又沒錢了?”崔少言皺眉,伸手掏錢包,“你怎么不早說,中午飯還是你買的單。”
邱浩南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混,初中畢業就沒讀了,家里關系亂得雞飛狗跳。崔少言家還有爸媽罵幾句,邱浩南只要不坐牢都沒人管。
崔少言拿了五百塊錢出來,想了想再多抽了三張:“夠不夠?”
“你拿回去吧?!鼻窈颇蠜]接,忽然說:“崔崔,我不大想在這兒待了?!?
“什么意思?”崔少言沒反應過來。
“家里不要我了?!鼻窈颇宵c了一根煙,看過來,“你說走去哪里好?”
崔少言懵了好一會兒,說:“那你想去哪里,錢怎么辦,白天到天橋上賣藝夜里睡天橋底?”
邱浩南微低下頭吃吃地笑,隨后半開玩笑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你拉個四不像的小提琴,我玩點兒b-box?!?
“這倆玩意兒根本不可能組合在一起。”崔少言樂了,一笑就露虎牙。
倆人就這么一塊兒笑起來,按平時來說,他們能就這么笑岔氣兒,但這回邱浩南先停了下來。
“我認真的?!鼻窈颇险f,“我經常想,我以后就這么跟你過得了,傻樂著挺開心的。”
“確實?!贝奚傺皂樋诮舆^,“跟你過能蹭飯吃,比外賣好吃多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邱浩南忽然冷了下來,低頭抽著煙。
穿堂風呼嘯經過,崔少言那頭卷發一吹就亂,邱浩南手一伸就想給他撥正。
“哎摸過球的你摸我!”崔少言剛要炸,隨后發覺邱浩南不大對勁兒,“看我干嘛,看我帥啊?!?
“真的帥?!鼻窈颇县Q拇指,“你他媽帥爆銀河系了?!?
“智障吧?!贝奚傺杂窒霕妨?。
“崔崔?!鼻窈颇铣聊撕荛L時間,“我一直…特喜歡你。”
崔少言面上笑容僵了僵,隨口道:“哎你今天吃什么了,惡心兮兮的?!?
“我說了,我認真的?!鼻窈颇弦凰膊凰沧⒁曋?。
“你…”崔少言定住了,對方那張臉上傷痕遍布,這些傷口好像這么多年都從沒好過。
崔少言第一次覺得邱浩南很陌生,心里有種隱約的恐懼感受。
邱浩南仿佛下定決心,忽而伸手摁住崔少言手臂,人湊了過來——
“大東!”崔少言反手擋在他臉前,心臟狂跳,“你干什么?”
邱浩南顯然也是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態,顫抖著慢慢松開了抓崔少言的手,人卻反道:“我當你也有這個意思。”
“你什么意思?”崔少言只感覺整個人都僵了。
他大概能想到是什么意思,但又很不敢相信邱浩南是那個意思。
“想擁抱,想親吻,想上床的意思?!鼻窈颇现卑椎?。
“我沒有!”崔少言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邱浩南下意識往后退了退。
“我從來沒那么想,你別逼我發火?!贝奚傺哉f。
“你確定嗎?”邱浩南回過神后,直直地看著他,“我不是很相信,我就沒聽你對哪個女生感興趣過?!?
崔少言身上的涼意一直往腦后翻涌,邱浩南在這時蹲下身,聲音也很冷:“要不你試一次,試過了,再告訴我你是不是。”
邱浩南忽然伸手解他褲子,崔少言在這時終于無法忍受,揪住邱浩南的衣領,狠狠將他從地上揪起,抵上墻壁。
“你別…這么開玩笑?!贝奚傺员┡灰?,拳頭就在邱浩南臉邊上,不停發著抖。
邱浩南毫不閃躲地看著他,眼眶猩紅得厲害,整個人也在發抖。
崔少言那拳到底沒打下去,他知道打了邱浩南不僅不會躲,還絕對不會還手。
所以他就是慢慢地,把邱浩南給松開了。
“我想我們不適合再做朋友?!贝奚傺哉f。
邱浩南一句話沒說,甚至扯起嘴角笑了笑。
崔少言踹開身后的鐵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天臺。
===========================
黑了燈的222里,沉默與尷尬依然還在蔓延。
“崔兒…”李華好容易開了口,“你喜歡女孩兒?”
這話一下子讓崔少言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可他還是問了一句:“你們不是嗎?”
這話一出,另外四個人又一次身形僵硬地在黑暗里沉默。
崔少言已經得到了答案,從劉鵬菲手里奪過手機。
“抱歉,我們弄錯了。”李華說。
“所以這些天你對我諸多照顧,是因為你把我當gay?”崔少言問。
“我沒...”李華想辯解,但發覺自己說的話并沒有什么說服力。
事實是,他確實是因為誤解了崔少言是gay,才開始主動關照他。雖然這不是全部,但還是占了很大一部分。
崔少言一句話沒說,拿了充電寶和數據線,去拉寢室的門。
“你什么意思啊崔少言!”劉鵬菲站了起來,“我們是同怎么了?我們是病菌是變態嗎?這兩天你跟我們住在一起,你捫心自問,我們和普通的人有區別嗎!做什么事兒對不起你了嗎!”
“菲菲!”姜巍一手拉住劉鵬菲,“算了算了?!?
“算什么?老子把他當好朋友,他就因為這么一個事翻臉。”劉鵬菲竟然哭了。
門敞著,再這么鬧恐怕是其他寢室都能聽清楚,李華和姜巍一起勸,最后劉鵬菲拉開后陽臺的門,出去了。
“抱歉?!贝奚傺哉驹陂T口,回頭看黑暗里幾乎看不清楚的三個人,“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話說完他就走了,樓下的鐵門十二點前不會鎖,崔少言便忍著腿疼從那里走了出去。
聽見劉鵬菲哭,他是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但他現在心里一時半會兒還沒辦法接受。
尤其是這全都讓他想起邱浩南,在這件事上他一次又一次地搞砸,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解決辦法。
崔少言從一片漆黑的寢室樓走出來,夜晚他們校門已經關上了,他就干脆走上空蕩蕩的田徑場,一圈圈地隨便走走。
因為腿還有那么點兒疼,他走了半小時就找了個看臺坐下了,翻著手機里的微信通訊錄。
崔少言人生里有無數郁悶至極的時刻,往日他都找邱浩南,然而和邱浩南鬧掰了以后,他也就只能像現在這樣,找個地方貓著。
明明并不缺朋友,列表里還是有愿意聽他說的人,但就是不想對這些人說,半點兒開口的欲望都沒有。
列表滑下來一恍惚,崔少言每回都有種自己誰都不認識的錯覺。
就是悶著,一個人待著,等氣消等難過的感覺沉下去,事實證明時間確實能解決很多煩惱。
“十七歲了崔少言。”崔少言學鄭莉雯的口氣說了句,“你以為人生就是成天嘻嘻哈哈啊?!?
========================
夜不歸宿有個莫大的好處,那便是起得比誰都早。
準確來說崔少言壓根兒沒睡,他在操場旁待了足足一晚上,將充電寶玩剩一格電,天才蒙蒙亮。
體校食堂伙食其實還不錯,這是建立在能搶到飯的前提下。
因為夠早,崔少言頭一回買到了學校的早餐,吃完以后天兒開始下雨,看上去像從白晝又倒回了黑夜。
看樣子早訓沒準兒會取消。
崔少言一個人慢慢爬教學樓的樓梯,快到四樓的時候,從樓梯上下來幾個學生。
看上去像高三的,但都神色怪異,感覺像聚在一起偷偷磕過藥。
幾人剛注意到有人上來都嚇了一跳,看見是紅卷發以后又松了松氣。
“喲,這不是崔少言嘛,這么早來上課啊。”說話的是個眼角有傷疤的高個子。
“風云人物崔少言,從市重點轉學過來的,人家是要學習的,你當像你啊學渣?!迸赃吜硪粋€人笑得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