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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神與雪山結合,誕下了日月雙子與河流,愛.欲則與生死相合,衍化出智慧之神。
總之, 撇去那些亂七八糟的親屬關系和匪夷所思的神代糾葛不談,最初的四位神明與他們衍生出來的四位二代神,一起組成了索蘭契亞體系的八主神。
現(xiàn)在, 月神卻告訴她,身為八主神之一的伊祿河女神竟然是由人升格而成,這著實讓洛荼斯感到驚訝和困惑。
月神還在盡職盡責地科普:人神與我們同屬為信仰神, 在力量與神格上并無區(qū)別。唯一的不同在于存在之基, 我們以信仰為基, 你的根基是自身,這也是誕生與蘇醒的區(qū)別所在。
洛荼斯:也就是說, 我曾經是人類。
沒錯。
可我并不記得
為人時的記憶不會留下,大概?
聽到妹妹語氣有些不確定, 太陽神輕松地接過話頭:的確如此, 我問過阿斯克勒, 他說自己一點都不記得。
阿斯克勒是古索蘭的醫(yī)藥之神,他的神話原型是歷史上一位著名的醫(yī)師,索蘭人為他建了好幾座神廟,尊其為醫(yī)神,這點洛荼斯是知道的。
但她沒想到,原來被后世人神化的人物可以真正成為神靈。
可如果是這樣如果名為洛荼斯的河流女神是由凡人神化而來的神祇,那么她呢?
沉默須臾,洛荼斯道:冒昧一問,幾位對我的過往了解多少?
日月雙子對視一眼,月神搖頭:與你相關的神話起源于索蘭契亞建立之初,那時我們也才剛誕生不久,所以不知情。阿狄亞比我們誕生更早,或許會知道一些。
愛神阿狄亞卻輕笑著說:很遺憾,當時情勢混亂,當我們意識到將要多出一位新成員時,你的第一座神廟已經建起來了,此前諸事我們并無了解。
太陽神嘆了口氣:反正是過去的事了,不記得也沒關系。像安彌拉,一百年前的事都能忘掉,也不見得對她有什么影響嘶!
月神平和地收回手,表情紋絲不動,好像剛才掄起神杖打得兄長大聲呼痛的不是她似的。
就是這樣。你還有什么疑問嗎?
洛荼斯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根神杖上落了片刻,為這兇器唏噓兩聲,微笑道:沒有。
其實她的疑問可太多了。
比如,像醫(yī)藥、曲藝之類人類文明的衍生神靈是人神實屬正常,但洛荼斯的稱號卻是伊祿河的女神,一切清水的化身。
河流對索蘭人有怎樣的意義,洛荼斯是有深刻體會的,這種極其重要、屬于自然造物的主神之位,怎么會被安在凡人頭上,甚至千百年信仰不變,塑就真神?
但洛荼斯沒有問出口,不僅是出于謹慎的考量,更是因為問了也沒結果。
這時,月神眸色一動:算算時間,伊祿河祭典也快到了,我?guī)闳ツ愕纳竦睢?
河流女神的神殿坐落于浮島西北方,外觀莊嚴圣潔,與神廟結構類似,除了支撐門庭的立柱下端刻繪著藍色水流紋路之外,整座建筑都素凈如雪,不見一絲雜色。
月神送洛荼斯到了門口,便止步道:每尊神靈的神殿都是獨屬于自己的領域,不論是誕生還是蘇醒,初次到此的神靈都要在這里借人間祭典引動神格,一點點穩(wěn)固神位。
具體過程不必我說,你自己便會知道該如何做。
洛荼斯鄭重道:多謝。
不必,引導新生神靈本就是我們的責任。
月神說,嘴角輕輕動了動,似乎是想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卻沒有成功,那冰封般的冷肅面容放柔了些:我們一直都非常期待你的回歸,歡迎,洛荼斯。
是啊,這下一家子才整整齊齊了。愛神拍了拍手,略帶遺憾道,可惜另外幾個還在自個兒的神殿睡著,不然多熱鬧。
一家子
洛荼斯又想起索蘭主神之間的親緣關系,不由得頭疼:說起來,按照神話中的描述,我該怎么稱呼你們。她轉向月神,遲疑道,叫,姐姐嗎?
其余兩神眼睛一亮,只有月神耿直道:不用,神靈是獨立的個體,神話不會將人們構想的親緣賦加給我們,那只是名義上的關系罷了。
兩神沒能阻止她開口,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其實叫聲哥哥也沒什么嘛。
唉,想聽后輩叫我姑姑怎么就那么難?
洛荼斯:
我拒絕,謝謝。
洛荼斯一步步走上神殿石階,仿佛感應到主人的歸來,數(shù)根筆直的立柱之后,雕刻花紋的潔白大門轟然敞開。
邁進大門的前一刻,她回身看向目送自己的神靈們,啟唇問道:最后一個問題,穩(wěn)定神位大概需要多久?
太陽神:五年。
月神:我忘了。
愛神:七年。
等等月神冕下您連這個都忘嗎?
太陽神打補丁:安彌拉耗費的時間和我一樣,分秒不差。
月神高冷著一張臉點頭。
愛.欲女神則說:各神時間不定,不過人神一般會更快些。說著,這位模樣嫵媚的女神點著自己的嘴唇,若有所覺,你問這個做什么,莫非是擔心人間的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嗎?
洛荼斯靜了靜,輕笑:不是擔心。
小王女并不是需要擔心的人,在別人避之不及的戰(zhàn)場,她會綻放出令人驚艷的華光。
所以洛荼斯不擔心,她只是掛念。
銀發(fā)搖曳,披帛迤邐,身著白色長裙的女神步入神殿,大門緩緩閉合。
這扇門再次打開,將會是幾年后的事了。
神殿之外,愛神阿狄亞散漫地打了個哈欠,頭也不回地向名義上的侄子侄女揮了揮手,自顧自離開。
太陽神將雙手交疊在腦后,仰頭看天:也不知道洛荼斯需要多久才出來,安彌拉,你說呢?
月神:至少不會比我們當初慢。
也是。不管怎么說,主神齊了,這么一想還真是松了口氣。
嗯。我們走吧。
日月的雙子神轉過身,朝與愛神相反的方向走去。
初春時節(jié),天氣回暖,白伊祿河在山野之間奔流,象征著萬物重新獲得生機。
卡迭拉城中,上任剛滿一年的新城主前來拜訪神廟,正與女祭司談話。
作為前一任被處死刑的城主的接班人,新城主其實壓力很大,惟恐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眼瞅著今年洛荼斯女神的祭典日子臨近,他也一天比一天焦慮,一有空閑就要跑來看看準備得如何,有沒有紕漏,需不需要財力支持。
女祭司:我們準備得很妥當,城主大人不必憂慮。
新城主滿懷憂心:祭司閣下,您不用為城主府的財政考慮,還需要什么盡管提。
女祭司:真的不用。
習慣了應付之前那個什么都要貪兩筆的老家伙,再面對殷勤過頭的新城主,她反而覺得別扭。
女祭司想著該用什么借口把人先打發(fā)走,門外忽然傳來瑞雅的聲音。
小祭司音調細而不弱,像只黃鸝鳥似的推門報告:母親,殿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