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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里一心想要集齊某刀碎片無非是為了齊魯山,現在通過過往之境自己的記憶已經回來了大半,應該還有一些和齊魯山學道的片段。
雖有預料齊魯山應當還活著,而自己地府里的虛假記憶應當是小世界里西峰山最后沒了吧。
玄柘的眼角登時就耷拉下來,瞳仁里的光暗淡下來,沉默住,沒有回周峰的那句不必。
我師父如何了?他本不想問玄柘,自己去摸索打探的,可是轉而一想,問問他也沒什么,既然下定決心要割舍過去,斷不會扭捏作態。
玄柘一時沒有答話,顏如玉愣了愣,以為是在說西峰山的師父,也有些難言,但還是回了周峰。
眾界皆惡,玄柘引渡純善之靈飛升入大世界,剩下的就屠了一界。
其實顏如玉對自己這個師父有些情感復雜。最后周峰死后,小世界里的道法本就凝聚于刀冢周峰身上,如今那點兒道也潰散,小世界里的惡念長了翅膀一樣渲染。
人人相爭,哪怕為了丁點兒利益都能手刃親朋,顏如玉不過小世界普通人,也有些修為,在西峰山主準備殺徒獲取修為的時候,玄柘救了他。
其實顏如玉不能免俗,當時也有被貪欲沖昏頭腦,畢竟那種境遇下,能保持良善之心的,少之又少。
許是最后他替周峰擋了一劍,因禍得福的入了這劍仙的眼,盡管他非純善,還是被玄柘引渡了出來。
那些小世界里的人被屠的干凈,只留下七七八八零碎的魂,等到百年溫養之后,便可重現于世,只是但愿他們能成為一個好人。
屠了一界?周峰目光有些震驚,他垂著眼睛掩蓋住了情緒,卻展露出眼皮上那墨點來。
玄柘應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他刻意的轉移話題。齊老頭,唔,師父他多年前就已經隱居,估摸誰都找不見他。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說的不像是實話,不過周峰最不喜歡強人所難,便也沒有刨根問底,只點了點頭,做出個聽到了的樣子。
顏如玉后知后覺的發現,他們之間還有一些事情發生過,而自己并不知道,這點兒尷尬和不了解,在如今詭異的氛圍里,自己這個人的存在開始變得多余起來。
不如我先走,你們聊。顏如玉識相的正準備離去,卻沒想到周峰也跟上來幾步。
我也要走了,五界只有一個還沒去過,八成某刀碎片在那里。
是個情理之中的回答不假,可如今現在堂廳里,只剩下了匆匆趕來,形容狼狽,又被當了半天透明人的,天上地下唯一的劍仙玄柘。
第53章 天道(三)
再尋某刀
顏如玉定居婆娑,還成為此地一代用毒大能,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他之前在小世界里應當是風光霽月般的人物,如今以毒名相襯,可見必有奇遇。
不過顏如玉不太想提及,周峰也沒必要開口去問,眼見著那青衣消失在天邊化為一個點才動身。
至于去往何地,周峰一概不知,主要是先找個地方落宿,慢慢的打探下一塊某刀的消息。
姜姚那邊,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當初在蓬萊大荒,受過雨鄉的幫助,應當給予回饋。
周峰心事重重,自然就忽略了不遠不近跟在他身后的玄柘。
小周。最后還是玄柘先開了口,聲音小小的,假如周峰不想理他,可以裝沒有聽到的。
啊?周峰回過身,挑了挑眉,又轉回去,繼續往前漫無目的的走。
小周。玄柘心里開始泛起一種隱秘的快樂,一言道不盡說不明,然后又開始小小聲的叫他。他知道這樣很壞,是在打擾周峰,可是忍不住的壞心思。
嗯?周峰行路匆匆,這次雖然有出聲,但卻沒有回頭。
我想和你一起去。玄柘快走幾步,幾乎要和他齊平。他看著周峰腰間那截露出來的紅繩,想拽一拽,知道那是某刀上纏的,又或者,他想拽開的是周峰腰里,再偏一點的位置,他的腰帶。
我不想和你一起去。周峰極快的回復,腳下步子絲毫沒有停。
我想親你。玄柘坦然,像是講了最普通不過的一句話。
周峰終于這才頓住腳步,把視線轉移到這劍仙身上,他是怎么敢的呀,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有些壓迫感,還有些怒氣。你要不要臉!
不要臉,要你。玄柘牽住他一截衣角,眼尾濕紅,鼻尖也帶著點潤,精致如玉的臉面上滿是無措。你罵我吧,你罵我不要臉也比之前對我冷冰冰要好。
呃周峰用刀柄別開玄柘搭在自己衣角上的手。
玄大劍仙,你想要什么呢?他的眼珠黑白分明,好似在他眼中,永遠是非黑既白,透過那雙分明的眼,就能分辨世間所有的情感。縱然是身在局中,也有可以挽回的那一天。
我想要你。玄柘一字一頓,顫抖的伸出手,想要觸碰周峰鬢角散落的一束發,卻又停住。
他不敢,他害怕,雖然三百年前他是皇孫貴胄,如今更是高高在上的劍仙。
可如今他很卑微,很渺小,只是一個被心上人拒絕的,可憐的普通人。
周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些無奈和妥協。
談及情愛,這真的是我不懂了,無情道和紅塵道對我來說沒什么影響。前一陣子,我是真的把你當成朋友,如今知曉前塵,覺得再和你相處,有些像吊著你的浪子?
著實不通情愛,不明怎么表達比較更合適,他頓了頓又道。
你以前興許欠我,但小世界幾次殞命為我,我也有所體會,是是非非的,早就算不清楚這些爛賬了。況且,我也不想同你算。
你說你想要我,可這世間很多東西,不是想要就可以得到。
玄大劍仙,事情已經過去這樣久,久遠到對我而言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你又怎么知道。對你來說,這不是執念在作祟呢?
我玄柘想說,我還喜歡你,我一直喜歡你,從未改變過,可看著那張已然是風輕云淡的臉,怎么也開不了口。
你之前,明明是喜歡我的。他茫然又無措,只能借住一點可憐的記憶來進行回想,證明周峰曾經喜歡過的痕跡。
之前喜歡,現在也可以不喜歡的。周峰眉目很淡,在夜里摻雜著風,更顯冰冷。
是啊
時過境遷,誰會一直在原地。
也許,周峰真的以為他們兩不相欠。
但歲月蹉跎,有誰會真的一直喜歡一個人,始終不變。
距離越來越大,玄柘被遺留在了原地,沒人等他,他也無人可跟。
二月飄雪,黑不隆冬,街頭有幾盞燈籠,暖黃映著一片雪,亮堂又扎眼。
練了多半天的刀,指骨都有些僵直,他刻意為了磨繭,交接處血肉翻皮,寒風凜冽,冒起肉茬子。
周峰絲毫不介意疼痛,這對他來說也沒什么,甚至還有一些享受。倘若沒了這點兒疼痛提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存在。
從小世界到大世界,他的記憶斷片,身邊人除了玄柘,姜姚,幾乎誰也沒有。
周峰需要疼痛,也享受疼痛。
下一塊某刀的消息丁點兒都沒泄露,周峰就地而居,隨便挑了間客棧就進去居住。
本地還有特色飯食,名曰「金鍋肉片」,他道仙人不吃凡食,應當不會跟著過來,然而卻忽略了某仙的臉皮程度,堪比城墻。
客棧距離鬧市不算遠,離得很近,倘若離開客棧,走著遛彎兒就能趕去鬧市瞧上一眼,不過天寒地凍,也沒什么人。
玄柘推門進來的時候,有臀翹腰細的小姑娘正在布菜,趴覆桌上擺盤的同時還對周峰暗送秋波。
仙人的臉面一下子變冷,對周峰發不出火來,倘若這火對個凡人女子發又太過掉價。堂堂大劍仙同一個女子爭風吃醋,說出去都遭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