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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死去,可致死都愛著玄柘。可如今的周峰,已經成為了青年,你小時候喜歡玩泥巴,你長大了還喜歡嗎?
他參透道法,和大世界的修行,有了共通。
他可以看透懵懂,把高高在上的師尊,當成鏡花水月的一場夢,愛恨皆空。
這只是少不更事的情竇初開,白月光的存在,本就是不可捉摸,也無法觸碰到的,能夠碰到的月光,怎么可能還是月亮?
誰能想到周峰竟然可以摘星攬月。
他也受夠了,玄柘此生的無趣和板正,尤其討厭說教。
在漫天蓋地的傳言里,玄柘鎮定如初,輕輕的喊他。
小周。
而周峰,背過身去,一步一步的遠離,百年未曾回過滄溟山。
有關周峰的傳言一直也沒有斷。
玄柘聽說。
終于,也有某個可愛如兔的小小少年愛上了成熟的周峰,甘愿為他哭,為他笑,為他連性命都不要,像是當年,義無反顧愛上玄柘的年少自己。
一開始,周峰拒絕。
可是,可是,他摘來天山梅花只為周峰一笑,滿身傷痕烙印,只求一個眷戀眼神。
周峰心動了。
呵,周峰說,對他才是天緣眷侶,我只不過是懵懂不可追的月。
玄柘當受錐心之痛的,可過了這么多年,誰又知道,愛是什么東西,三次渡劫,三次失敗,他即將命不久矣,可嘆周峰卻變了心。
不過是變心而已。
玄柘劍君,三千年證道。
大道無情,一劍肯破天。
再見,又是白雪紛飛。
仙人飛升,天地同賀,他該來的。
周峰站在一樹梅花下,望著高高在上的神仙,眼是無情眼,心卻含著天地慈悲,也只有他知道寒冰融化后,凝結成水藏在那雙眼睛里,是多么好看。
尤其是那年那月那日,玄柘的瞳仁里,只裝著一個自己。
仙人已飛升。
「周峰哥哥」那個傳聞中的兔子少年跟在周峰身后,局促不安的叫他。
只換來黑衣刀客不耐煩的一個字滾。
已經成熟了的少年,該是男人,本該放棄了師尊的小小少年,臉上滿是落寞。
周峰狼狽的挪開視線,又步履蹣跚回過身,他一直走下去,像是要走到世界盡頭,一個沒有玄柘的盡頭。
他怎會愛上旁人,別人給的花花草草,怎及師尊一笑。
不是利用也不會利用,他只是覺得自己不配,不是不配相愛,是不配用百年,去換一條仙人的命。
之前不是不懂,只是總想著還有轉機,如今事到臨頭,才發現,除了分開,竟然別無選擇。
玄柘瞧見那兔子少年自導自演一場戲,又聽那漫天飛舞的傳言,周峰只是將錯就錯,也未曾解釋,師尊誤會自己不愛,也好過因為愛,就這么去死。
你該一直高高在上,我當微如沉泥。
你該大道登頂,受眾生敬仰。
三千年,當真鏡花水月,南柯一夢。
周峰受仙人恩惠,怎能貪圖紅塵百年,拖累師尊此生,魂飛魄散。
他躺在一株桂花樹下,疲憊的陷入睡眠,幾瓣花簌簌下墜,鋪了滿身,落在他的發間。
小周,你的刀。玄柘蹲下身,將刀放在他的身邊。
總說這天地間沒有一把適合你的刀,如今我去那刀冢瞧了瞧,地勢養刀,三千年,也足矣將它煉制的數一數二了。聲音還是溫柔,同之前一般無二。
周峰驚愕的睜開眼,看向玄柘,剔透的眼珠黑白分明,干凈的一如初見。
仙人目光深邃,不可見底,他把目光放在周峰身上,卻像是瞧著別的人,玄柘本不愿過多解釋,又不忍心,哪怕這個小世界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周峰,他也舍不得讓占據周峰的一部分,如此神傷。
你知道輪回嗎?
世界周而復始,也許飛升只是破開迷局里的一把鑰匙,可是在那個迷局里,本身就有無數道門。
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
無情道,也不是無情道。玄柘俯下身,輕輕的,吻了他的額頭。
作者有話說:
這個小世界寫起來應該很長很虐的,害。但是我覺得假如這一章卡在周峰變心會挨打,嗚嗚嗚。
文章主線悄悄的露出了小尾巴。
我知道有些讀者感覺有點亂,但是真的有伏筆哎。
明天上午有事,可能會晚一點更。
第27章 蓬萊大荒(九)
雨鄉
據說天地蒼茫,最初的最初,天地本身就是一譚攪和不清的渾濁「氣運」,這些氣運在開枝散葉的時候,造就的世界,也有大小之分。
運氣好分的氣運多的,成為大世界,比較倒霉,分的少的,便是小世界。
大世界的天地法則趨于完善,而小世界的天地法則有漏洞。
玄柘是大世界的仙人,縱使進入小世界,此身的氣運也不會改變,這回入的大荒小世界又相對完善,才提前得道飛升,突破仙人進小世界需得壓境的規則。
無情道是假,只有假裝斷情絕愛,和周峰一拍兩散,才能騙過這方小世界不算怎么聰明的天道,換來大道登頂的機會。
玄柘以己身飛升的靈氣滋養枯竭的刀冢,抽回已經散落的記憶和神志,又孕育出藏鋒已久的某刀碎片。
第一世的時候,玄柘靈識被掩埋的徹底,沒有泄露丁點兒,凡人心智,凡人身軀,復國的念頭壓垮了他,才導致,玄柘負了第一世的周峰。
第二世的瓶頸松動,卻毀在了某刀碎片尚未出世,功虧一簣,周峰也因此而死。
第三世,精心謀劃那么久,好在總算沒有出錯。
好不容易周峰還愛他,玄柘怎么舍得因為那些從不存在的誤會,與他分離。
師尊?周峰雙眼滿是迷茫,他拿起某刀,熟悉的觸感,帶著靈魂都戰栗。
這把刀刀身厚重,刃卻很薄,刀柄纏著紅繩,磅礴的靈氣蒸騰,熏到他的眼眶也霧氣朦朧。
玄柘輕輕嘆一口氣,低下頭,同他額頭相抵。小周,你不懂,這沒什么,你也不需要懂。
你原諒我?原諒我自作主張,離開你百年。原諒我任那些謠言甚囂塵上,哪怕傷害你,讓你絕望斷情也無所謂?周峰恍惚的自我詰問。
本身你就沒錯,有什么原不原諒的。玄柘含笑,他抬起周峰的下巴,低下頭,用兩片嘴唇碰了碰早就想吻的地方,分離百年,實在是想念的很。
我同那個人,百年沒說幾句話。周峰含糊的解釋,他現在腦袋很懵,像是飄在云端,腳下也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被大運氣砸中,整個人都很暈。
噓,別說話。玄柘揉亂了他的頭發,眼眸里只倒映著周峰,還有三天,周峰也會飛升出境,他們就要離開這里了。
此飛升算不得大世界的飛升,小世界的圓滿只能足矣突破界限,回到他們所在的大世界。
三天時間,彌足珍貴,玄柘自當好好珍惜。